第213章 欲擒故纵？安禄山的疑心！（2/2）
倒不是为难要不要从军，而是为难要怎么演才能既显得真实，又不至于演过了头。
关键时候，依旧是郭子仪替他解了围。
郭子仪笑了笑，朝安禄山拱手道：“将军，世事变幻无常，我二人今日虽无此念，可保不齐将来亦有入将军帐下的一天。将军何必急于一时？”
他这话说得巧妙，既没有把话说死，又给安禄山留了个念想。
安禄山闻言，先是一愣，随即释然一笑：“郭壮士此言有理，是本将心急了。”
他笑着摆了摆手，脸上的惋惜之色也渐渐淡去。
郭子仪见火候已经差不多了，当即也不再多留。
他站起身来，朝安禄山拱手道：“将军，我兄弟二人此番前来，只为献策。如今计策已献，将军心中又有成算，我等也该告辞了。免得耽误将军用兵。”
李光弼立刻会意，也起身拱手告辞。
两人说着，便要转身离去。
可就在这时，安禄山的声音却再度响起。
“二位壮士莫急。”
两人闻言，顿时心头一喜，随即顿住脚步，回过头来，疑惑地看着他：“将军莫非还有什么交代？”
安禄山也不废话，直接笑着开口道：“交代倒是没有，只是，本将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不情之请？”
两人闻言，又是一愣。
安禄山点点头，笑道：“本王希望，本王用兵的这些日子，二位能留在都将府小住几日。”=
听见这话，郭子仪与李光弼不由又是一愣，旋即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郭子仪眯着眼睛，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恼怒道：“将军这是何意？我兄弟二人上门献计，乃是出于公心。将军却要将我等扣下？”
“不不不，二位误会了，不是扣下，是留下小住。”
安禄山赶忙否认，随即解释道：“二位壮士都是饱读诗书之人，想必十分清楚事不秘则失身的道理。”
两人没说话，只是神色阴沉地盯着安禄山。
而安禄山见两人脸色阴沉，眼中满是不满之色，心中最后那一丝疑虑，也终于彻底消散。
他当即起身，走到两人面前，朝着两人深深一揖，态度诚恳得无可挑剔。
“二位壮士息怒，本将绝无恶意。本将知道二位壮士是出于公心，可军中之事，不得不防。万一消息走漏，契丹那边有了防备，本将这番谋划便前功尽弃了。”
他弯着腰，姿态放得极低，语气里满是恳切。
郭子仪与李光弼对视一眼，脸上的不满依旧未消，可心里，却已是长舒了一口气。
他们知道，这一步，他们走对了。
因为这才是他们真正想要的结果。
若是安禄山就这么放他们走了，他们反而要头疼。
毕竟，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要接近安禄山，取得他的信任。
若是连留下都留不下，还谈什么取得信任？
可若是主动要求留下，又太刻意，太容易引起怀疑。
所以，他们必须让安禄山主动开口留他们。
而现在，安禄山果然开口了。
虽然是以“扣留”的名义，可结果是一样的，他们留下了。
安禄山越是多疑，越是谨慎，就越说明他对他们起了兴趣。
只要他起了兴趣，他们就有一百种办法，让他彻底信任他们。
不过，戏还是要演全套的。
郭子仪皱着眉头，沉吟了片刻，这才不情不愿地开口问道：“那不知将军此番用兵，需要多久？”
安禄山闻言，当即直起身来，满脸堆笑道：“至多月旬，短则十日。待战事一了，本将保证，必然即刻礼送二位壮士前去柳城。”
他这话说得诚恳，让人挑不出半分毛病。
郭子仪闻言，沉吟了片刻，终于不情不愿地拱了拱手道：“既是将军开口了，我兄弟二人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只盼将军言而有信。”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安禄山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盛，赶忙连连应是，随即对着门外唤道：“来人，速速为二位壮士安排住所，好生伺候，不可有半分怠慢！”
两名士卒应声而入，朝两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面色依旧阴沉，但还是顺从地跟着那两名士卒出了礼厅，朝后院客房而去。
而安禄山则一直面带笑意地注释着两人离去，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院墙拐角，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敛去。
随即，他收回目光，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汤抿了一口，看向史思明问道：“史兄，你怎么看？”
听见这话，史思明一双三角眼里总算有了些波动，却依旧是言简意赅：“尚可。”
“尚可？”
听见史思明如此言简意赅，安禄山顿时忍不住皱了皱眉。
因为这不是他想听的答案。
他想听的，是更深入的分析，是更透彻的判断。
史思明见他皱着眉头盯着自己，眼中满是审视，也不由得脸色沉了沉。
他知道，安禄山这是在逼他多说几句。
但他想了想，还是补充道：“若此二人真如他们所说那般清白无辜，那多半是想借兄之东风扬名。”
听见这话，安禄山脸色终于缓和了些。
因为史思明这话，说得确实透彻。
两个世家出身的年轻人，既有才能又有抱负，自然不甘默默无闻。
此番主动上门献策，若能助安禄山再立新功，他们也能借此扬名天下。
待将来，返回家族之后，这便是一份沉甸甸的资历。
于是，他点点头，又问：“如果他们不无辜呢？”
史思明摇摇头，嘴里吐出三个字：“不好说。”
安禄山皱眉：“怎么说？”
史思明道：“兄本一介捉生将，却先为节帅所重，又在数月内为圣人提拔......难保不会招人惦记。”
安禄山闻言，不由愣了一下，旋即，胖胖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凝重之色。
就在这时，史思明忽然道：“兄长其实大可不必如此疑虑，此二人既然有名有姓有跟脚，那遣人暗中调查一番，也非难事。”
安禄山闻言，也不由轻轻颔首：“史兄此言有理，此二人既是士族出身，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岌岌无名之辈，倒是某庸人自扰了。”
史思明见他这副模样，也不再多言。
只是又补了一句：“况且，兄别忘了两人今日的表现，人家还未必想入你麾下呢！”
“这......”
安禄山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一下，却是没再说话。
毕竟，史思明说得也不算错，他想招揽人家，人家还未必愿意如他麾下呢。
再说了，那两人说到底，也就是两个白身的士子罢了。
纵然有些才能，纵然有些根脚，又能翻得起什么风浪？
待这一仗打完，他们若识趣，自是皆大欢喜，若是不识趣......他摇了摇头，没有再往下想。
左右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派人去查一查便是。
于是，他再次对着门外吩咐道：“传令下去，好生招待那二位壮士，另外，再派个机灵点的人去柳城走一趟.......”
“是。”
门外回应声传来，又迅速飘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