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我如葎草（2/2）

系统语气有些飘忽犹豫，回想起当年在星罗城的种种行径，他心里下意识有些发虚。

霍雨浩闻言皱眉，察觉出系统神色不对劲。

“别扯，是王东有什么不对劲吗？”

系统深吸一口气：【王东不对劲……也不重要。】

霍雨浩一挑眉：“那什么重要？”

“该告诉我下一个阶段的任务了吧。”

霍雨浩神色倦怠，靠在芭蕉树旁边的柱子上，眼睛瞅着葎草，虽然是在发问，眼神却不聚焦，仿佛丝毫不在乎系统的回答似的。

系统见霍雨浩神思恍惚，明摆着口不由心，心里考虑着别的事呢，当即明白不能再这样挤牙膏似的发布任务了，否则宿主对任务的热情就要完全耗尽了。

清了清嗓子，系统难得严肃正经：

【你还记得我对八岁的你做出的承诺吗？】

这是意料之外的答案。霍雨浩思绪被打断，闻言当即愣了一下。

系统自从星斗大森林里他和邪魂师接触被杀那一次后，就性情大变，不仅不热衷于挖苦讽刺他了，甚至话也少了。

霍雨浩甚至有些怀疑自己其实根本就没有复活，现在已经不再是原本的斗罗大陆了。

霍雨浩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年幼的霍雨浩和系统相处的快乐时光已经像是上个世纪发生的事了。

系统不由分说地一头闯进当时走投无路的饿狼一样的霍雨浩的世界里，记忆里瘦骨嶙峋的年幼男孩色厉内荏疾言厉色，嘶吼着要它滚开，要它滚出自己的世界。

却得到了一个拥抱，一个承诺。

是暖的，金灿灿的。

那些遥远的回忆像融化的金子，炙热滚烫，迷住了霍雨浩的眼睛，也迷住了他的身体。

那些遥远的记忆里，霍雨浩冷眼旁观，看当时年幼无知被一些蝇头小利哄骗着便满心欢喜地捧出了一颗真心的愚蠢的自己，是怎样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是怎样落得满身疤痕。

他居高临下不悲不喜，不顾年幼的自己怎样嚎哭喊叫，一把拎起就将他锁进了深处。那种不会有喜悦，不会有悲痛，不会有光亮的记忆的深处。

太吵了、太吵了……

此世的霍雨浩面无表情，客观评价着决定要再加上一堵墙，免得听他吵闹。既然决定要走向远方，便无所谓什么悲啊喜啊……

记忆深处的幼小的霍雨浩就沉寂下去了。

融化的金子嵌进他的身体，血肉模糊地随着生长涌动，与小小的他融为一体。

现在那个带给他金子的人用轻飘飘一句话扣响了那堵铜墙铁壁。

记忆的囚房栏杆后的霍雨浩抬起头，任由体内的金子不安地颤抖骚动，带起一阵阵剧痛。

此世的霍雨浩颤抖着嘴唇，脑中隐隐有磬声回荡，过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记得。”

记忆深处十岁的霍雨浩泪流满面，双目空洞声音嘶哑，一起说：

“我记得、我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