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早在昨天就把他卖了（1/2）

落日余晖洒满谢府东西两院。

谢照临踩着最后一丝天光，从祠堂鬼鬼祟祟地溜回西院。

推门看见满桌的账本，谢照临表情有了瞬间的凝滞，随即泰然自若地走到宋饶欢身旁落座。

“夫人。”

他扯了扯宋饶欢衣角，讨好地低声轻唤。

宋饶欢拨动算盘的指尖微微颤了颤，指下的算珠也跟着有了片刻的不稳。

“别乱动。”她蹙着眉道。

谢照临当即松开了拽着她衣袖的手，乖乖放在两侧膝上，挺直脊背正襟危坐。

房中一时间只有清脆的算盘声噼啪作响。

谢照临余光慢慢从宋饶欢的脸上落到她熟练拨弄算盘的手上，眼中的目光渐渐从震惊变作欣赏。

指节翻飞如蝶，动作一气呵成。

书案上摊开的那几本账册，她只眼神一扫好似便能察觉不对，接着便是飞速拨弄手中算盘，检查核对速度也是快得惊人。

谢照临从前便听说过江南的宋氏擅管家理账，原以为是宋家专门为宋饶欢扬的美名，没想到说的竟都是实话。

季姝恬确实在账目上面尤为精通，对银钱往来，出入亏空更是敏锐地吓人。

只要她停下来拨弄算盘，定然是哪个地方的账册有误，后面定会加上她修正的痕迹。

侧目看着身旁眉目沉静，气度从容的夫人，谢照临欣赏的目光渐渐又变了，似是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崇拜。

他呼吸忍不住放轻，睫毛微微颤动，生怕自己的存在打扰到她的专注。

直到宋饶欢合上账本，把算盘往前一推，谢照临这才长舒口气。

“夫人辛苦了。”

他狗腿地倾身去给宋饶欢捏肩捶背，同时出声问她：“夫人觉得这个力度如何？”

宋饶欢盘了一个下午的账，确实也觉得累，眼见谢照临这般上道，便悠悠闭上了眼。

“这里轻些……恩……这里重些。”

“嘶——这个力度不错。”

“好嘞！”

谢照临得了吩咐，轻轻重重，边捏边问，干愈发起劲儿。

目光偷偷瞥见宋饶欢蹙起的眉头慢慢舒展，谢照临这才小心翼翼地问：“夫人，你方才看的账本是……”

他好像看到了好几处他支银子的地方被做上了批注。

宋饶欢并未睁眼，薄唇轻启，缓缓开口道：“咱们西院的账本。”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她拢的是自己的嫁妆，还有谢崇安答应给她的那些补偿。

不过后来谢照临突然回来，她便顺势换了账本，拢起了西院近一年的账册。

越算越是疲惫，越看越是心累。

毫无进项，入不敷出。

全靠谢照临这个败家子挥霍。

若不是谢照临现在正努力地给她捏肩捶背，宋饶欢真的懒得搭理他。

到底和什么样的朋友出去玩乐才能花费那么多银子啊？

她若是男子，她也想和谢照临做朋友。

这不是纯纯一个冤大头吗？

只可惜，她现在是谢照临的夫人，以后谢照临花的每一文钱都要从她手里拿。

宋饶欢没有丝毫开心的感觉，只觉得痛得心都在滴血。

谢照临看着宋饶欢舒展的眉目迅速皱起，整个人肉眼可见慌得不行，手上的动作更卖力了。

他磕磕绊绊地道：“原来是西院的……账本啊，我这人……向来不理俗务，西院从来都是交由安嬷嬷掌管，夫人若是有不懂的地方……叫来安嬷嬷过问便是。”

千万不要问我啊！

谢照临在心里默默祈祷安嬷嬷能帮他把从前支取银子的行为美化掩饰一番。

殊不知他所信任的安嬷嬷在昨天就已经把他卖了，直接在宋饶欢面前将他的老底交代了个清清楚楚。

宋饶欢缓缓回首，睁开眼看向谢照临。

谢照临捏肩的动作一顿，就像被定在了原地一般，久久的没有反应。

心虚感在这一刻铺天盖地地袭来，仿佛很快就要将他淹没。

他垂下眼不敢和宋饶欢对视，那么大一个人，此刻看着跟犯了错乖乖准备挨训的幼童无甚差别。

看着谢照临心虚又不敢抬头的模样，宋饶欢倏地想到了季姝恬。

甜甜在犯错的时候，好像这是这般怂哒哒的。

那颗硬起来的心霎时便软了几分。

宋饶欢轻叹了口气，转过身收回目光，轻声道：“继续捏吧。”

她才刚嫁过来，地位不稳。

不应该操之过急，要徐徐图之。

所以她对谢照临的态度不能太差。

谢照临闻言如蒙大赦，忙不迭地重新将手放到宋饶欢肩上，认真又虔诚地捏了起来。

不多时，瞥见宋饶欢眉目再次舒展，谢照临悬起的心这才彻底放下。

该说不说，谢照临捏肩的技术真是不错。

宋饶欢只觉得自己伏案对账的疲惫，在他的捏捏敲敲下散去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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