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暗涌（2/2）
“可以尝试，但需要‘医者’的远程精神防护支持，并且…我需要一处能量相对‘干净’、干扰最小的位置，尽可能缩短感知距离和提升精度。”雾临慎重回答。
“可以。‘医者’，准备‘灵台守心阵’远程支援。‘镜’，你觉得岛上何处最合适？”
雾临站起身，环顾四周，同时将“心镜”感知向岛屿内部延伸。很快，他指向岛屿东南侧，一片背对“成眠深渊”、面对外海、岩壁陡峭的岬角。“那里。风向和海流将大部分来自深渊的隐性污染带向西北，那里受到的影响最弱。岩体结构致密，也能一定程度上隔绝海底的能量杂波。”
“好。‘枭’，你留在此处，继续监控海面和深渊外围动向，保持通讯。‘镜’，我们过去。”“影”当机立断。
两人迅速离开主峰，来到雾临选定的岬角。这里怪石林立，海浪拍打在峭壁上，溅起雪白的泡沫。雾临找了一处被巨大岩石半包围的凹地，盘膝坐下，面朝外海，背对“成眠深渊”方向，尽可能减少直接的精神冲击。
“我已就位，启动‘灵台守心阵’。”通讯频道传来“医者”平稳的声音。紧接着，雾临感到一股温润、宁和的精神力量跨越空间蔓延而来，在他识海外围形成一层柔韧的防护薄膜，大幅提升了他对精神污染的抵抗力。
“‘镜’，开始。记住，只触表层，绝不深入。时限：三十息。一旦感觉任何不妥，或我下令，立即撤回。”“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冷静如磐石。
“明白。”雾临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识海中，“心镜”光芒大放，所有杂念被摒除，精神力被前所未有的凝聚、提纯。他将绝大部分心神沉入“镜心诀”的“映照”与“解析”状态，只留下一丝维系着与“医者”防护阵及“影”的通讯。
然后，他将这股凝练到极致的精神感知，化为一束细若毫发、几乎不散发任何自身波动、只携带纯粹“观察”与“记录”意图的无形丝线，沿着之前探明的路径，以远比之前更慢、更谨慎的速度，悄无声息地向着海底那恐怖的“成眠深渊”核心探去。
冰冷、粘稠、充满恶意的阻隔感再次袭来，但这一次，雾临有了准备，精神力丝线以一种奇异的频率震颤着，如同游鱼般滑过那些最“油腻”的能量区域，直奔核心漩涡的表层。
二十息…二十五息…
精神力丝线终于“触碰”到了那不断旋转的黑暗漩涡的边缘。霎时间，无数混乱、破碎、充满了痛苦、憎恨、疯狂与毁灭欲望的意念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丝线汹涌扑来！视野中，仿佛出现了无数重叠的幻象：燃烧的天空、崩裂的大地、扭曲的怪物、绝望的哀嚎…这是沉淀在“成眠深渊”中，不知积累了多少岁月的负面精神残留！
雾临心神剧震，识海中的“心镜”疯狂闪烁，将绝大部分混乱意念反射、隔绝。“医者”的防护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浩然灵光自主流转，护持灵台。眉心“罪印”微微发热，竟隐隐传来一丝饥渴与躁动，似乎对这股庞大的负面能量有所感应，但被雾临强行压制。
他强行稳住心神，忽略那些精神污染，专注于感知漩涡表层的能量结构。在“心镜”的解析下，那看似混乱的黑暗漩涡，其表层能量流动竟隐现出某种极其古老、复杂、破损不堪的符文阵列虚影！这些虚影深深嵌入海沟的岩体与空间之中，似乎曾是一个庞大封印或空间稳定结构的一部分，如今早已破损，其残留的“漏洞”与“伤口”不断渗出异空间的能量，形成了这“成眠深渊”。漩涡与周围地质的连接点有数十处，但其中有三处，能量流转最为晦涩、不稳定，符文虚影也最为黯淡、残缺…
就在雾临即将完成对这三处最薄弱点的标记时——
“嗡——！！！”
整个“成眠深渊”的核心漩涡，毫无征兆地剧烈一震！一股庞大、冰冷、仿佛来自亘古沉睡之处的意志，如同被惊扰的梦魇，猛地“扫”过漩涡表层！那些在边缘游弋的“阴影”瞬间发出无声的尖啸，齐齐转向，冰冷的“视线”锁定了雾临精神力丝线延伸而来的方向！
被发现了！
“撤！”“影”的厉喝在雾临脑海中炸响。
雾临毫不犹豫，以最快速度切断了那缕精神力丝线！然而，就在切断的刹那，一股冰冷的、带着强烈空间锚定意味的恶意标记，如同跗骨之蛆，顺着尚未完全消散的连接，猛地烙印在了他切断的精神力末端，并试图逆溯而上！
“哼！”雾临闷哼一声，识海如遭重击，眼前一黑，嘴角溢出鲜血。但他反应极快，立刻运转“镜心诀”中记载的、爷爷推测的某种“精神断尾”秘法，将被标记的那一小部分精神力主动剥离、湮灭！同时，浩然灵光汹涌而上，冲刷着残留的污染与标记余韵。
“镜！报告状态！”“影”瞬间出现在他身旁，一股沉凝的暗影之力将他笼罩，隔绝内外。
“咳…我没事…标记…被我断掉了…但深渊…被惊动了…”雾临脸色苍白，强忍着精神撕裂般的痛楚和残留的冰冷恶感，快速说道，“拿到了三处最薄弱的结构连接点坐标…”
“很好。任务完成。立刻撤离此地！”“影”当机立断，一把抓住雾临手臂，暗影之力涌动，两人的身影迅速淡化，融入岩石阴影之中，向着潜航器方向疾驰。同时，她向所有队员下令：“‘枭’，‘刃’，‘铁壁’，‘医者’，放弃观测点，全队紧急撤离！目标潜航器，立刻启动，最大静默速度，离开黑潮岛五十海里外待命！我们被标记了，深渊的‘猎犬’要出动了！”
通讯频道中，引擎启动的微弱轰鸣和“枭”等人简短的确认声响起。
几乎就在“影”和雾临离开岬角不到十息，他们原本所在位置的海面上，数道粘稠的黑色“深渊之息”如同触手般猛地窜出，疯狂搅动着海水！更远处的海面下，隐约可见数道庞大的、扭曲的阴影，正以惊人的速度，破开海水，朝着黑潮岛的方向疾扑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