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6章 这才哪到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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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光，亮了。

亮起的刹那，满场死寂。

十万道目光，齐齐钉在那面悬于半空、深不见底的巨镜上。看了半天，没有一个人看懂。

“这……这是要做什么？”

“看……看前世？”一个老魂皱着眉，声音里满是茫然，“前世是阳间的事。阳间有阳间的王法，善恶是非，人间的官府去管。咱们死了，进了这座城，账就清了，”

“人死债消，一世归一世。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血脉定命，簿子定来世。看前世……有什么用啊？”

不止是底层阴魂。

楼阶之下，三位家主也在看。

温伯庸眯着眼看了半晌，忽然低低笑出了声。

“柳兄。”他压着嗓子，“这么大一尊造物，只怕一口气，烧去了他小半的神权值。”

“嗯。”柳观澜捻着须，眼角笑纹堆起，“就为了……给全城唱一出戏？”

霍山没说话。他抱臂立着，死死盯着那面镜子，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说不上为什么，他就是不喜欢这东西。

“儿戏。”柳观澜下了断语。

秦时却不管这些。他抬手，指尖对着镜面轻轻一点。

都看一看吧。

看看你们的前世。看看你们自己的过往。

嗡——

镜光如水银泻地，漫过广场。

最前面的数百名阴魂最先被罩了进去。

而后，秦时看了看阶下的三大家主：“三位既是满城世家的代表。”

他语气平静：“也请，一观前世。”

镜光扫过，叫屈的冤魂，随行的三位家主连同他们府上的护卫，尽数被笼罩在镜光之下。

镜面，开始闪动。

一幅，又一幅画面，开始呈现出来。

绝大多数阴魂的前世，都是苦的。

有魂看见自己前世在田埂上佝偻了一辈子，交完租子，一家人围着半锅照得见人影的粥。

有魂看见自己被锁链穿骨，替人顶了罪名，砍头那天，真凶正在青楼里听曲。

有魂看见自己熬了一辈子，临老死前攥着房契，被族亲一巴掌拍进泥里，房契易了主。

哀嚎声，一点一点起来了。

他们看着镜中人的冤，想起自己的冤；看着镜中人的苦，想起自己的苦。

哭声是会传染的，怨气也是会共鸣的。

一缕缕灰黑之气，从广场上腾起来，越聚越浓。

然后，镜光一转。

照见了一个老魂，那是个沿街乞讨了一辈子的穷汉，镜中的他，在一个大雪夜，把讨来的半块饼，掰给了墙角一个更小的乞丐。

自己，活活饿死在了那个冬天。

镜中那一幕幕善行闪过，老魂愣在原地。

他不记得了。

他自己都不记得，自己还做过这样的事。

原来……原来我也算是个好人……他喃喃着，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涌出两行魂泪，那我这一辈子，凭什么……凭什么啊……

哀嚎声更大了。

紧接着，镜面一闪。

照到了三位家主。

满场的哭声，诡异地低了一瞬。

柳观澜的前世，坐在阳间的高堂上，朱笔一勾，三百里河堤，不修。大水来时，万千人家破人亡，他只为在库银里，省出给自己修园子的一笔钱。

霍山的前世，是个带兵的都尉。敌军没割来几颗首级，倒是自家治下的村庄，一夜被了三个。杀良冒功，四个字写得干净利落。

温伯庸的前世，是个米商。灾年，囤粮，闭门。门外饿殍枕藉，他在门里拨着算盘，笑。

高高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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