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1章 举头三尺有神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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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海里，一个破袄赤脚的老魂，被人推了出来。佝偻如虾，手足无措，一个劲儿地搓手。

他仰头望着那面镜子，又望望楼头，连连摆手：“老朽……老朽何德何能……”

“老朽没做过什么……老朽只是、只是见不得他人疾苦……下一世，入仕途为官，这......”

秦时看着他，缓缓开口：阳间之道，若有先生这样的人去当官，人间，方能更好。不是吗？”

老乞丐怔住了。

怔了半晌，他忽然直起那驼了六十年的背，整了整身上那件破得不能再破的袄，朝着楼头，深深一揖，揖到了底：

“老朽来世若真为官，必为国为民，不敢有一日懈怠。”

人群里，不知多少魂，哭出了声。

有人下意识去看柳观澜。这位家主脸上挂着的讥诮，正一点一点挂不住了。

他备了一肚子的话，什么煽动贱魂，什么仇视富贵，此刻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面镜子，谁都不认。

只认业。

上等剧本，放到世家之中，也是要争、要抢的。可就这么，给了一个贱奴……

柳观澜袖中的手，攥得死死的。

再然后，出事了。

一个精瘦的汉子从人堆里挤出来，跳着脚吼：不服！！俺不服！！

俺孙癞子给陈家扛了三十年活，没偷过一文钱，没害过一个人！凭啥俺是下等簿？！

满场目光，唰地聚过去。

镜面，一顿。

为他，单独放了一场。

丰乐三年冬，邻街火起。孙癞子抱着自家被褥，站在街对面，看了整整半个时辰，火里有孩子的哭声。

他跟旁边人说：定然是他作孽了，才招致大祸，哼，断子绝孙才好，凭什么他有儿子。

画面里，火光映在他脸上。

他的神情没有一丝变化！

表兄家里过年啃上了肉，他那一晚没睡，睁着眼到天亮，一句句地咒骂，早晚噎死。

桥上有人失足落水，满街呼救，他心里冒出的头一个念头，是命该如此，他死了活该……”

一条又一条。

【恶行：无。】

【念业：妒怨之念，三千六百一十七念。】

【念业折算：百念抵一恶。】

【判：低等偏上。】

【来世劳苦半生，晚年不幸，冻死街头。】

一行行小字，把他的四十年，记了个干干净净。

孙癞子僵在原地。他张着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些，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并未做恶事，只是起心动念……也记账？

人群里，有魂喃喃。

秦时的声音，自阶上落下，不高，却字字砸进每一只魂的心里：从今往后，举头三尺有神明。心中恶念，一样要记，要罚！

前世之因，造就下一世之果。我称之为，因果！

满城死寂里，有魂先喃喃开了口：举头三尺有神明……

因果报应……

公平了……现在，公平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扯着哭腔，吼了出来：“这规矩，俺认！！”

“没错，俺也认！！”

“认！！”

“前世种的因，来世结的果，这才是天公地道，俺们服！！”

千万道声音滚成一团，直上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