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4章 真的有地方，讲道理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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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台上那三道在刑具下扭曲的身影，忽然就明白了。

起心动念，也是业。

只不过他的业，还是一株没长成的苗。

他摸了摸揣在怀里的下等剧本，这一刻忽然觉得，挺值的。

看看台上那三位。刀、冻、饿，要一遍一遍，尝上几十年。

然后，十世为畜。

孙癞子低低地笑了一声。

笑着笑着，又赶紧捂住了嘴。

就在这时。

“……该。”

一个声音，从人群前排响起。

很轻。很抖。

所有人循声望去。

那是一个老婆婆，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竹杖，颤巍巍立在原地，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刑台上那道青袍身影。

“我儿子。”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我儿子，就是被他家一纸簿子，打下了畜生道！！他在柳家门前跪了三天三夜！他喊冤！！”

“没有人听，没有人听啊！！”

她抬起手，指着柳观澜，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把那一声，喊了出来：

“该！！！”

然后她整个人蹲了下去，抱着竹杖，嚎啕大哭。

积压了一辈子的东西，随着这一声哭，决了堤。

第二个声音响了起来。

“该！”

第三个。

第十个。

“杀良冒功，我三叔就是那一营里的兵！！”一个汉子嘶吼，眼睛血红，“他们说，那是命！这就是命吗？！这就是吗？！”

“灾年掺土……我爹娘就是吃那种米，吃死的……”一个老魂瘫坐在地上，又哭又笑，“二十万……二十万啊……”

“痛快……痛快……”有人仰着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嘴角却在笑，“原来真的会还……真的会还啊……”

人群之中。

哭声，笑声，嘶吼声，叫好声，搅成一片。

有魂跪在地上朝着罚恶台磕头。有魂跳着脚，骂尽了千年的脏话。有魂搂着身旁素不相识的魂，抱头痛哭。

千年的不敢看，今天，全都看了。

不但看了，还要睁大眼睛，看个清楚。

……

城心深处，头顶的黑雾，散了，不是被压散的。

是从每一只阴魂的头顶，自己淡下去的。

陆铮按刀立在阶侧，望着那座黑台，又望了望满城涕泪的魂。

他忽然明白了大人那句话。

要公平，就得公之于众。

而公之于众的下一步，是公之于刑。

……

秦时在声浪中央，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黄泉城，新规第三条，”

“以民为本。自今日起，此城之内，”

“民，不畏官。官，不畏民。”

“唯有法度。”

黄泉城。

刑台上的惨叫声，一阵高过一阵。

人群里，一个老魂缓缓蹲了下去，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

旁边的魂问他怎么了。

他没抬头。

好半天，才从嘴里挤出一句：

“原来……”

“真的有地方，讲道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