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我什么都没看见。(2/2)
剧烈的咳嗽声在马蹄声中显得微不足道。
没有人理会他。
那些虎贲卫依旧沉默地挥舞着马鞭,仿佛一群只知道执行命令的傀儡。
马钧的咳嗽声渐渐平息,但他的心却越来越冷。
他虽然不懂军事,不懂权谋,但他懂逻辑。
如果目标是宛城,却向着相反的陇右全速前进,那么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领路的人是个路痴。
第二,领路的人……根本就没打算去宛城。
戴陵是久经沙场的宿将,绝不可能是路痴。
那么……
马钧打了个寒颤。
他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队伍的最前方。
那个被黑布罩住的囚车。
因为队伍的全速奔袭,原本遮盖严实的黑布被风吹开了一角。
借着微弱的月光,马钧看到了一幕让他头皮发麻的景象。
那个“囚犯”,那个据说在死牢里受尽酷刑、奄奄一息的文弱书生。
此刻,正端坐在颠簸的囚车里。
面色平稳!
而且……
马钧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樊建的手腕虽然带着镣铐,但那镣铐的铁链,似乎……太长了些?
而且随着囚车的晃动,那镣铐发出的撞击声,沉闷而短促。
那是……里面垫了东西?
为了防止磨伤手腕?
还是为了……随时可以挣脱?
一个个违背常理的细节,在马钧那充满逻辑的脑海中,迅速串联成了一条令人毛骨悚然的线索链。
路线是错的。
囚犯是装的。
戴陵将军……
马钧猛地转头看向戴陵。
那个背影,此刻在他眼中,不再是保护伞,而是一头披着羊皮的恶狼。
戴陵没有回头,但他举起了右手。
一个简单的手势。
不需要任何言语。
身后的五百虎贲卫,瞬间调整了队形。
从原本的行军长蛇阵,变成了更利于冲杀和防御的锋矢阵。
而马钧,恰好被裹挟在这个阵型的最中央。
既是被保护。
也是被……看押。
马钧只觉得手脚冰凉。
他终于明白郭刺史派他来的真正含义了。
什么“忠心耿耿”,什么“最信得过”。
全都是屁话!
郭刺史是被骗了!
这根本就不是去迎接大都督!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
叛逃?!
或者是……劫持?!
“我……我这是……上了贼船了?”
马钧欲哭无泪。
他想喊,想叫,想告诉周围那些虎贲卫,你们的长官有问题。
但他不敢。
他看着周围那些虎贲卫冷漠的侧脸。
这些人只认命令。
虽然自己名义上是押运官。
但如果他现在喊出来,戴陵只需一个回头。
下一秒,他的人头就会落地。
在这荒郊野外,死一个给事中,就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马钧死死地闭上了嘴巴。
他把头埋得更低了,整个人几乎贴在了马背上,随着战马的颠簸而颤抖。
装傻。
必须装傻。
我是个木匠。
我是个结巴。
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什么都没看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