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此去经年21(2/2)
……
所以爱情有什么用呢?
秦琴会轻蔑地想。
当年,爱得再轰轰烈烈,又有什么用呢?
反正只要人死了,随着时间过去,记忆早晚会变淡。
沧海桑田,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酒局过半,季漻川小声说想去趟卫生间。
秦琴的几个朋友明里暗里压了他好几句话,他一直没什么表情地应付着。但终归还是太年轻,还是有受不了这种场合的时候。
季怀瑾说:“直接滚回家吧。下次别那么丢人了。”
季漻川什么也没说。
秦琴装模做样地劝:“小孩子嘛,懂什么事呢!人家以后肯定也能长得大大方方的。怀瑾,你现在就别气了。”
季漻川关上门。
洗手间的镜子前,季漻川弯腰,往脸上泼了好几次水,温热的水顺着他的下颌流下。
他长得白,左脸颊上的红指印就很明显,一双眼被水洗过也湿漉漉的,呆呆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电子音滴滴说:“季先生……”
零想说别放在心上,都过去了。
但季漻川直接就哭了,季漻川哭着哭着跪下来,伏在洗手台上,少年脆弱的呜咽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明显。
而隔间里的许昀俍僵住,不敢再出去。
……
许昀俍一直在找季漻川。
酒楼太大了,许昀俍绕来绕去地,很快就迷糊了,他试图抓几个人问,但这里的侍应生们一个个嘴巴严得紧,看他还是个高中生更不乐意透露什么。
许昀俍最后绝望地跑到卫生间,他坐在马桶上,季漻川到底去哪了呢?
就在他准备离开隔间时,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轻轻的响。
有人打开了水龙头。
然后他听见季漻川在哭。
许昀俍不知道季漻川为什么哭,但是他有种预感,这种时候季漻川不会想看到自己的,季漻川不会希望被任何人看见的。
所以他只敢躲在隔间里,一点声音都不敢出。
他觉得自己的心随着季漻川的呜咽,也碎成一块又一块的,疼得他想把胸膛扒开,把它们拼起来。但是他什么也做不了。
季漻川只哭了几分钟,就又冷静下来了,他洗洗脸,一个人离开那座酒楼。
那天之后,他的生活费就被断了,一直以来他和季怀瑾的联系就是一张卡,季怀瑾会定期往里头给他打钱。
但是自从宣布和秦琴结婚以后,那笔钱就断了。
季漻川直接去找季怀瑾问,季怀瑾说以后家里都是秦琴管账了,而秦琴也笑眯眯的:“钱不够就跟家里要呀,阿川。”
季漻川就要。
秦琴说:“好的呢,我一会就给你转。”
她倒也不会一分不转。但是她说很担心季漻川一个人住在外面乱花钱,所以每次都只给一点点。
下次的一点点,又得等季漻川自己开口要。
电子音说:“季先生,这是一种很阴毒的手段。她在试图伤害您的自尊心。”
季漻川说:“我知道的。”
电子音说:“季先生,您没有必要理会这种阴险小人。”
季漻川点头:“好。”
秦琴以为像季漻川这个年纪的小孩,多少都会冲动和敏感。但季漻川什么负面情绪都没表现出来。季漻川在她面前永远是冷淡的、理智的。
有时候她会有点恍惚。因为觉得季漻川和季怀瑾真的很像。
快过年前,秦琴以度蜜月为由头,和季怀瑾一起出国了。
季漻川的爷爷和叔叔,又一直不太喜欢他。
所以最后只剩季漻川自己留在一中的巷子里过年。
除夕那晚外头到处都在放鞭炮,这一年禁燃令还没有变严,家家户户都喜欢热热闹闹的年味。
季漻川一个人坐在出租屋的椅子上,面前是一碗自己煮的面条,有一个金黄的荷包蛋,和几片翠绿的小青菜。
天很冷,季漻川抱着烫乎乎的汤碗暖手。
他尝了一口面汤,弯起眼睛。
“零,你真聪明。这个味道的确很鲜美。”
“是吧,季先生。这可是经过统计,最适合厨房小白的阳春面做法。”
“为什么?”
“时间短、步骤少、效果好。”
“想不到你还会这个。我们明天再做两个菜好吗?”
“当然没问题。”
“我想我还是很需要你的帮助的。”
“乐意效劳,季先生。”
外头渐渐安静了,这时巷子里忽然响起狗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