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0章 五将被困（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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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钻得越顺，他就越急。

蒋奇根本不跟他拼力气，蒋奇在跟他磨——磨他的火气，磨他的刀法，磨他的耐心。

蒋奇的枪，是水军的枪。

江夏的水战打了一年多，他在船上练出来的枪法，讲究的是一个字——枪尖不取直，走的是弧，贴上你的兵刃就粘着转，把你的力道一圈一圈地卸在空处；

你越用力，他卸得越顺。魏延的厚背刀劈得开岸上的盾阵，劈得开城门的铁锁，却劈不开这一圈一圈的水磨枪花。

他每一刀下去，都像砍在棉花里，力气使到一半就没了着落，难受得想吐血。

魏将军，

蒋奇一边游走，一边还不忘说话，文丑说你力大刀沉，让我避实击虚。

今日一看，他说得不错——你这口刀，力气是有的，可惜，性子太急。

闭嘴！

魏延暴喝，一刀劈下。

蒋奇侧马让开，长枪一递，枪尖点在魏延的刀背护手处，震得魏延虎口一麻，玄铁厚背刀几乎脱手。

魏延咬牙换手，刀锋横削，蒋奇却又退开了——两个人你进我退、你退我进，像两头围着篝火打转的野兽。

可蒋奇始终占着上风，枪尖始终在魏延的刀势之外。

魏延被压着打。

他气得浑身发抖，可越抖，刀越乱。

魏延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了鹿门渡。

那一夜，他守在渡口，看着对岸的火光烧起来，想着襄阳怕是出事了，可他手里没有兵——能动的兵，早被他派出去了。

他没能接应文聘，没能守住鹿门，这些天他嘴上不说，心里那把刀，一直悬着。

今日他被蒋奇一句话激得拔刀，一半是怒，一半也是想证明——他魏延不是废物，不是守不住渡口的废物。

可越是这么想，刀就越乱。

蒋奇的枪尖再一次擦过他的肩甲，带起一串火星，魏延的怒喝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嘶哑。

第三十七合，魏延一刀劈空，胸口门户大开。

蒋奇的枪尖趁隙而入，直取魏延咽喉——魏延本能地侧身，枪尖擦着他的颈侧划过，带起一缕血珠。

魏延的冷汗，一下就下来了。那不是怕，是后怕——他差一点，就把命交代在这杆枪上。

关平、刘磐，几乎同时看见了这一幕。

魏将军被困住了！

关平脸色一变，拨马就要上前。

刘磐比他沉稳些，铁脊长枪一横，也拨转马头：一起去！

两骑并肩，刚冲出三步——

一支箭矢破空而至，钉在二人马前的地上，箭尾嗡嗡震颤。

箭羽是黑色的，箭杆是枣木的，那是先登死士的箭。

那支箭不是警告。

它是准头——贴着两匹马的蹄前钉进土里，箭尾还留着弓弦的余颤。

关平刘磐都认得这种箭的落法：

先登死士的射手，箭不虚发；

方才那一箭若偏上两寸，钉的就是马腿；

再偏两寸，就是马腹。

鞠义没有下马，就说明这箭，还有第二支。

关平、刘磐同时勒马，抬头。

一人一骑，从箭矢来处缓缓而出。

玄甲玄马，环首刀挎在腰间，手里却提着一杆长枪——枪身乌黑，枪尖雪亮，正是鞠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