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7章 回马一箭(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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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袁军大阵,像被抽去了主心骨,旌旗乱晃,鸣金声、惊呼声、马嘶声搅成一团。
张合是跑在最前面的一个。
他枪尖拖地,战马跑得四蹄翻飞,一路上撞翻了两个挡路的亲卫也不管——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驾黄金车辇,脸上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高览紧随其后,铁枪也顾不上提了,横在马鞍上,人伏在马背上,嘴里不停地喊:让路!让路!
蒋奇跑得最狼狈,他的枪都掉了,单手拎着缰绳,另一只手捂着肋下——方才魏延那一刀,到底还是在他肋上留了个口子,血顺着甲缝往下淌。
鞠义没有骑马回中军——他直接跳下马,穿过层层亲卫,一把推开挡路的郎官,抢到袁绍马前,单膝跪地,伸手去探袁绍的鼻息。
田丰在车边急得直跺脚,一边下令鸣金,一边喝令中军合拢,把袁绍层层护住;
沮授已经翻身下马,抢到袁绍马前,伸手去按那支箭——
他的手抖得厉害,血顺着箭杆往外涌,止都止不住。
他不敢拔箭,只敢用手掌压住箭杆周围的伤口,压得指节发白。
主公!主公!
沮授的声音发颤,医官!医官在哪!
莫拔箭!
田丰嘶声道,箭入肺腑,一拔就——
他说到一半,自己先闭了嘴,眼眶通红。
医官被几个亲卫架着跑过来,跪在袁绍马前,先探了探鼻息,又轻轻按了按箭杆,脸色变了又变。
他不敢拔箭,只敢剪开衣甲,拿药粉压住伤口周围的渗血——
可血还是顺着药粉往外渗,染红了他整只手。
袁绍昏沉之间,忽然睁了一下眼,目光越过层层人头,望着阵前那个正在收剑的身影,嘴唇动了动。
田丰把耳朵凑过去,只听他含含糊糊地,吐出两个字:
刘备……
那两个字里,说不出是恨,是惊,还是悔。
袁绍靠在袁谭怀里,脸色惨白,嘴唇发紫,胸口那支箭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箭杆上凝着一层暗红的血珠。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一口血又涌了上来,顺着嘴角往下淌。
他望着阵前那个正在收剑勒马的身影——
那个他二十年前的同窗,那个他刚才还想用封侯拜相收买的人——
眼底,是说不清是惊是怒还是悔的神色。
袁谭扶着他,声音都变了调:父帅!父帅!您撑着!
袁尚跪在另一侧,扯下自己的披风按在箭杆旁,按了两下,手就抖得按不住了——那血渗得实在太快。
袁尚这才反应过来,跌跌撞撞地从另一侧冲过来,想伸手去扶袁绍,却被袁谭一把推开:站远些!别挡光!
袁尚愣在原地,嘴唇嗫嚅了两下,到底没说出话来——
他方才慢了那一瞬,那支箭,就从他这一侧钻了过去。这一瞬,他怕是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他终究,还是低估了刘备。
战场另一头,张飞拄着丈八蛇矛,浑身是血,愣愣地看着中军的方向。
他的矛杆上还滴着血,他的左臂白布已经红透了,可他顾不上——
他死死地盯着那驾黄金车辇,盯着那个被众人围住的身影,忽然咧开嘴,嘶哑地笑了。
大哥……
张飞喃喃道,这一箭,中了。
魏延、关平、刘磐也聚拢过来。
魏延的厚背刀上全是豁口,虎口还裂着一条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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