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实验室遇袭(2/2)
那个轮廓沉默了一瞬。
然后,艾德里安感到自己被抬了起来,天花板在视野中移动,应急灯的红光被某种更冷的白光取代。
“维克多……”艾德里安突然抓住最近的那只手臂,力道大得不像一个濒死的人“议员……他还在………
那个轮廓停顿了一下。艾德里安感到对方的肌肉在防护服下绷紧,像是在进行某种快速的思考。
那个声音说,不是对他,是对其他人“A组护送博士撤离,B组跟我去他办公室。如果议员还活着,我们需要他。如果他死了,我们需要确认。”
脚步声再次分散,像是一股被分流的水。
艾德里安感到自己在移动,被抬着穿过走廊,穿过那些他走过无数次的、现在布满弹痕和焦痕的通道。
他试图保持清醒,但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带着某种他无法抵抗的温柔。
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他听到了枪声。
不是单发,是连续的点射,然后是某种爆炸,然后是沉默。
那种沉默比任何声音都更让他恐惧,因为它意味着,在某个地方,某个他无法看到的地方,某种结局已经注定。
位于地表高层议员办公室的门被熔穿了一半,边缘呈现出玻璃化的光泽。
九尾狐侧身进入,手枪指向前方,战术手电的光束切割着烟雾和黑暗。
他看到了维克多。
议员靠在桌子的残骸旁,坐姿像是被随意丢弃的玩偶。
他的西装外套不见了,白衬衫被血浸透,呈现出某种深褐色的质地。
“维克多·陈,”九尾狐说,声音在面罩后显得沉闷,“联邦议会议员,深井计划负责人。能听见吗?”
维克多的眼皮颤动了一下。但没有任何回应。
九尾狐见过这种表情,在那些被自己设计的陷阱捕获的人脸上,在那些意识到一切努力都归于虚无的人脸上。
“我们时间不多,”九尾狐蹲下身,动作快但轻,避免造成二次伤害“袭击者已经撤离,但可能留下陷阱。我需要你告诉我,‘晨星’是什么,他们是谁,以及——
“失败了。”
维克多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轻得几乎被通风系统的嗡鸣掩盖。
九尾狐不得不俯身更近,近到能闻到血腥味和某种更甜腻的气息。
“什么失败了?”
“一切。”维克多试图笑,但只咳出一口血。
他的手指动了动,指向房间的某个方向。九尾狐顺着看去,那里的墙上有一个被熔毁的终端,但下方的抽屉半开着,露出一个金属盒子的边缘。
“数据……”维克多的呼吸变得急促,“他们拿走了大部分……但备份……”
九尾狐没有立即去拿。他先检查维克多的伤势,动作专业而迅速——肋骨骨折,腹腔内出血,休克前期。
在没有医疗舱的情况下,存活概率低于百分之十五。
“你会死,”九尾狐说“除非立即接受治疗。我们的穿梭机有基础生命维持设备,可以争取时间。”
维克多的眼睛终于完全睁开。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九尾狐无法命名的疲惫——像是终于抵达终点的人,发现终点和起点原来是同一个地方。
“为什么救我?”他问。
九尾狐已经将维克多抬起,动作稳定,让受伤的躯干保持固定角度“因为我知道,你是唯一了解‘晨星’全部历史的人。如果你死在这里,那些知识就消失了。而在这个游戏里,”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我们需要这些知识。”
维克多看着他,那种疲惫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别的什么——评价,或者认出了某种同类的东西。
“你……”他艰难地说,“你也是……为了某个人……才做这些……对吗?”
九尾狐没有回答。他已经将维克多扛在肩上,向门口移动。B组的队员在通道两端警戒,手势表示安全,但随时可能变化。
“闭嘴,”九尾狐说,声音没有波动“保存体力。如果你有遗言,留到能写下来的时候再说。”
他们穿过走廊,穿过那些还在冒烟的残骸,穿过艾德里安的血迹和“晨星”留下的淡金色蒸发痕迹。
九尾狐的步伐稳定,计算着每一步的承重分配,同时在大脑中重构整个事件的时间线——袭击者的进入方式,数据抽取的速度,“晨星”的转移手段。
入侵者人数未知,装备精良甚至是为了此次行动特化的。他们目的很明确,夺取“晨星”及其研究数据并销毁。现场无任何直接证据和痕迹可以证明是某一个组织的手笔……
种种信号都在表示——他们知道“深井”计划,知道“晨星”,知道这一切所谓的机密。
综合来看,这一切大概就是议会内部自己的手笔。或者说,是深渊埋藏在议会内部的人做的。
穿梭机的轮廓在前方通道尽头显现,舱门已经打开,医疗组的灯光在内部闪烁。
九尾狐加快步伐,感到维克多的体重在肩上逐渐变轻。
然后,他的头垂了下去,呼吸变得浅而快。
九尾狐没有停下,没有回头,只是将他又向上托了托,确保气道畅通,然后踏入穿梭机的舱门。
“起飞,”他说,声音在封闭空间里产生轻微的回响“最高优先级,返回‘深空之眼’号。通知医疗舱准备紧急手术,另外——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窗外,看着那些他试图理解却越来越陌生的力量在暗处涌动。
穿梭机轰鸣着上升,将议会科学院的废墟抛向下方逐渐缩小的视野。
九尾狐坐在维克多身旁,手指搭在对方颈动脉上,感受着那微弱但持续的跳动,像是在黑暗中握住最后一根导线。
他还活着。暂时。
而九尾狐需要他活着——不是出于仁慈,是因为在这个游戏里,死者无法回答,无法揭示秘密,无法成为筹码。
舱门闭合,气压锁发出沉闷的声响。九尾狐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数着自己的心跳。
“报告状况,”他说,声音通过内部频道传入每一个队员的耳中“然后,我们开始整理我们已知的一切。从现在开始,每一个假设都要被验证,每一个信息源都要被质疑,每一个——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维克多苍白的脸上。
“每一个幸存者,”他完成句子,“都要被询问。直到我们弄清楚,我们想知道的所有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