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求你了（2/2）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跟我走，我放过这个女人。”

“第二，我杀了她，然后带你走。”

陆行舟缓缓转过头，微微仰起脸，眸光沉静如水。

“我选第三。”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让她走，我们继续。”

苏斩夜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虽然隔着面具看不清表情，但那份愉悦从声音里溢出来，却令人毛骨悚然：

“很好。我就喜欢你这点，永远不肯认输。”

她抬手，摘下了面具。

灯光倾泻在她脸上，那是一张美得惊心动魄的面容。

眉如远山含黛，目若寒星凝霜，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抿，带着与生俱来的高傲。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属于“影儿”的温柔和脆弱，

只有万年寒冰般的冷酷，和一丝近乎疯狂的偏执。

“那一天，”她冷冷开口，每个字都像淬过冰，

“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被你碰过。那感觉，像吞了一只苍蝇。”

她顿了顿，仿佛那股恶心感至今仍在舌根翻涌，

“不，比那更糟。像一幅绝世名画里，滴进了一滴墨。”

陆行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九年了，这张脸曾在那个夜晚，对他含情脉脉，带着一丝初次交付的紧张与羞怯。

现在，这张脸上只有杀意。

他眼中闪过痛苦，沙哑地开口：

“影儿？为什么……”

“闭嘴！”苏斩夜冷声打断，

“你不配叫那个名字！”

她咬牙切齿，头顶的狐耳轻轻颤动，

“那个名字从你嘴里吐出来，每一个音节都让我恶心！”

影儿？

叶倾颜心头猛然一震。

她想起陆行舟在医院病床上那句“触碰了禁忌”的忏悔。

难道……难道眼前这个女人，就是九年前他贴身保护的那位斯通国际的千金？

可父亲描绘的斯通家族，是金发碧眼、轮廓深邃的欧洲贵族。

而眼前这位——

路灯下，一头银发如瀑布般倾泻，泛着冷冽的微光。

头顶那对竖起的狐耳，在听到“影儿”这个名字时颤动了一下。

身后那条毛茸茸的雪白尾巴，随着她的话语轻轻摆动，拖曳出迷离的光影。

那张脸确实美得摄人心魄，但那不是人类应有的美。

那是山精野魅、是神话传说中的妖物才有的、不属于人间的绝色。

她想起奶奶讲过的，狐妖化作人形迷惑书生、吸食精血的老话。

不，不可能。

她用力摇头，想甩开这荒诞的念头。

但眼前那浮空而立的身影，那燃着暗红火焰的刀——

由不得她不信。

苏斩夜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只是冷笑一声，银发在夜风中飞扬。

她微微扬起下巴，看向陆行舟的眼中，恨意愈发狰狞，

“这身体里现在清醒着的，是我苏斩夜。”

“而我的存在，就是为了抹杀你！”

她的话像冰冷的针，刺进叶倾颜翻涌的思绪深处。

那些混乱的猜测和震撼，在这一刻骤然清晰。

无论她曾经是什么，现在站在面前的，是一个被仇恨浸透的、非人的存在。

叶倾颜下意识地看向陆行舟。

他站在那里，目光死死盯着那张妖艳的脸。

眼底翻涌着太多她读不懂的情绪：痛苦，愧疚，还有……

叶倾颜忽然明白了什么。

那是属于他和影儿之间的、她永远无法触及的过去。

“叶倾颜！”陆行舟回头，眼中满是血丝，声音已经嘶哑，

“接下来的战斗，你承受不住。快走！现在！马上！”

叶倾颜愣住了。

她看见他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颤动。

那不是冷漠，那是害怕。

他怕她受伤，怕她被波及，怕她死在这里。

“可是你……”她颤声道。

“没有可是！”陆行舟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从未有过的严厉，

“我扛不了多久！你在这里，我分心！你走，我才能活！”

叶倾颜的眼眶忽然酸了。

“我……”她想说什么，想说我陪你，想说我不怕。

但陆行舟已经转回头，背对着她，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恳求的颤抖，

“倾颜，求你了——走啊！”

那个“求你了”，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叶倾颜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她死死咬住嘴唇，咬出了血，喉咙里像堵着一团火，烧得她说不出一个字。

她最后看了他一眼——

那个背影，孤绝得像一座山，又脆弱得像一触即碎的瓷器。

然后咬紧牙关，转身跨上机车，油门拧到底！

引擎轰鸣，车轮疯狂旋转，冒起青烟。

机车如离弦之箭逆向而行。

眼泪终于夺眶而出，被风迅速吹散。

她在心里嘶喊——

陆行舟，你他妈的……一定要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