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别丢下我一人守着这江山(2/2)
萧言峪颓然后退,知道感觉背后抵住御书案,他手撑住御案。
没再阻拦。
却没想到,屏风一动。
“谁?”他眼神带着刚刚没有的狠历。
有人走了出来。
是萧瑀。
他刚刚并没有走远。
他依旧被李福安扶着,脸色也还是不好。
只不过比刚刚多了一丝红润。
“妙,妙啊。”
看着满御书房的狼藉和萧言峪挂了彩的脸。
他居然从李福安手中抽起手,抚了抚掌。
“妙。”他意犹未尽又说道。
“你怎么还没走?”萧言峪身子有些前倾,还在重重喘气。
没想到萧瑀眼神已经不似刚刚的讽刺。
而是带着一丝……悠远?
像是透过他,和已经走远的谢宁安,在怀念某些过往。
“至情至性,到底还是至情至性的小子,朕没看错人呐……”
他想起了他自己年轻的岁月。
想起了谢宁安的父亲,也就是谢运清。
当年他们也曾如此。
也曾那么信任地讲自己的背后交给彼此。
只是从什么时候就变了呢?
谢运清对他的态度,就像刚刚谢宁安对萧言峪的态度。
恭敬,但是疏离。
是在他登基后,谢运清新婚那天吧。
准确来说,是他新婚之夜。
从他将宁思召进宫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就回不去了。
初心?他承认,自己召宁思进宫时,初心确实不纯。
这点没什么不好承认,他也不想否认。
他的目光扫过御案,落在某个被他用砚压着的几份奏报,和……圣旨。
其中几份,是康王萧言岐,执意要娶一个烟花柳巷出身的为正妃的荒唐事的弹劾。
其中还有程正清的。
想到程正清,就想到他那日的忠守。
看向萧言峪,萧瑀脸色又淡了下去。
这是程正清最后一次弹劾吧,这个从当御史以来就什么都要吹胡子瞪眼的倔头子。
他有很多次听从了他的弹劾,也有很多次,不听他的。
比如,这次。
萧瑀淡淡开口,是对萧言峪说的,但是没有看向他。
而是看着程正清那份弹劾。
上面字字犀利,说康王此举败坏皇家脸面。
萧瑀说出来的话却是和上面相反:“给她个体面身份,你下旨准了。”
这是施恩,也是将萧言岐的感激,引到萧言峪身上。
几份弹劾之下,还压着一份写了一半的圣旨,是给常贤公主和郑和容赐婚的。
一想到在这份圣旨写了一半时遇到宫变这些糟心事,他瞬间失去给女儿赐这婚的心情。
罢了,都不知道郑家那小子对常贤有没有感情,本来有他这个父皇压着,乐不乐意都不随他。
现在不一样了。
有了开始,处置起其他,萧瑀越发干脆利落。
“磨墨。”他是对萧言峪说的。
不是君臣的语气,他对这个儿子,已经没法使君王的威严了。
君王的脸面早被他撕得稀巴烂。
还好这次御书房就李福安一个知心人。
不至于又太丢脸。
萧瑀这么想着,正准备自己动手磨。
却被另一只修长的手抢了先。
萧言峪拿起御案上的墨,真的缓缓磨了起来。
萧瑀是当着萧言峪的面写的圣旨。
宫变之后,右相熊刈就连夜上了奏折。
用自己的退位,祈求天家换得了女儿和信王和离出府,免受牵连。
萧瑀同意了。
其他人就没那么幸运了。
罢了,囚着好了。
好歹还能留一命。
老三……命不好,没能活下来,在写到贬为庶人时,他手顿了一下,笔画有些歪了。
可惜了,身为他萧瑀的儿子,居然落得惨死下场。
生前还和老五一样残废了……萧瑀无奈到极致,居然笑了一声。
顾明臻不愧是她特例第一个入朝的,两个儿子,一个被她炸了一只手,一个被她刺了一只眼。
至于常德……萧瑀御笔几经犹疑,最后,褫夺封号,赐了凡居士,于道观清修终身。
写完这一切,他抬头看向萧言峪,萧言峪依旧垂眸磨墨。
他没开口,应该也是默认这个处置方法了。
萧瑀盯着圣旨忍不住嗤笑一声,老五萧言峋因为造反幽居皇觉寺,常德幽居道观,倒是一佛一道,刚好不偏不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