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高考第一天（2/2）

“走了。”陈予对林初月说，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嗯。”林初月点头，跟在他身后，随着人流缓缓向前移动。

在通往不同考场的分岔路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不再是平时的冷静疏离，而是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无需言说的东西，是嘱托，是鼓励，是“我在这里”的无声承诺。

“加油，等考完我在楼梯等你。”

“好。”林初月重重点头，感觉一股力量从心底升起。

她转身，走向自己的考场，脚步由最初有些虚浮，到后面的越来越稳。

阳光终于完全穿透云层，洒在通往考场的路上，也洒在她年轻的、即将为梦想奋力一搏的脊背上。

第一场战役语文，即将开始。

踏入考场的那一刻，一种冰冷的秩序感扑面而来。

风扇在头顶规律地旋转，发出单调的嗡鸣，却吹不散空气中弥漫的、混合着消毒水、旧木桌和淡淡汗味的紧张气息。

监考老师面色严肃，步伐沉稳地分发试卷，纸张摩擦的哗啦声在寂静的教室里被无限放大，敲打着每个人的耳膜。

林初月按照指令将准考证和身份证放在桌角，指尖触及冰凉的塑料证件套，微微颤抖。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目光投向窗外，阳光正好，绿树葱茏，一个与室内截然不同的、平静的世界。

试卷终于传到手中，沉甸甸的。她习惯性地先快速浏览全卷，目光最终落在最后的作文材料上。

作文题目是关于“路”的探讨，一段颇具哲思的短文，要求结合自身体验写作。

“路......”

这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她想到了那条连接家和学校、走了无数遍的、熟悉到闭眼也能走完的老街；想到了五年前那个雨天，被迫离开时那条泥泞的、看不到尽头的陌生路途；更想到了转学回来那天，重新踏上这条街道时，那种混合着近乡情怯和巨大期待的复杂心情......以及，在那个巷口，猝不及防的重逢。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原本因紧张而急促的呼吸，竟奇异地平缓了下来。这条“路”上，有她的失去，也有她的回归，有迷茫的岔路口，更有......那个再次出现在她路上，与她并肩同行的人。

不一会儿，考试铃声准时响起。

林初月迅速动笔，她写得很快，这些是反复锤炼过的硬功夫，几乎成了肌肉记忆，偶尔遇到不确定的，她标记一下，果断跳过，绝不纠缠。

与此同时陈予这边......

他刚在指定位置坐下，便察觉到一道不容忽视的视线。抬眼望去，左后方隔着一个座位的位置，沈薇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

陈予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将准考证和身份证整齐摆放在桌角，仿佛刚才只是扫过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见状她刚亮起一瞬，就迅速地黯淡下去。

是啊，人家都明确地表明了不会对自己感兴趣，自己为什么还要去纠缠？而且人家也有喜欢的人，何必自讨无趣呢。

沈微想清楚后，便忍住没再去看陈予，开始在脑海里面回忆古诗和一些答题模板，作文素材。

试卷发下来后，陈予便快速审题，他的速度没有林初月快，文科这方面他还是逊色于她的。

当看到作文题目时，他的脑海中，几乎没有波澜地浮现出一条特定的路径。

从家到学校，那条他独自走了很多年，后来，身边多了一个安静身影的路。那条路见证过晨光熹微，也见证过夜幕深沉，见证过沉默的并肩，也见证过......那不告而别的空荡，和失而复得的......某种难以言喻的充实。

他的眼神深了些许，不再犹豫，落笔写下标题，文字一如既往的冷静、有力，逻辑严密，但在那理性的框架下，却潜藏着只有细读才能品出的、内敛而深刻的情感流动。

那条“路”，在他的笔下，被赋予了截然不同的重量和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