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外婆的心意（2/2）
陈予：好。
陈予：路上小心。
林初月把手机收起来，走到餐桌边坐下。
桌上的菜摆得满满当当——一大锅炖排骨冒着热气，红烧肉油亮亮的，清炒时蔬翠绿鲜嫩，还有一碗外婆拿手的蒸蛋羹，上面撒着葱花，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月月，多吃点！”外婆给她碗里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看你瘦的！”
林初月忍不住笑了，“外婆，我真的没瘦……”
“瘦了瘦了，外婆看得出来。”外婆又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多吃菜，营养均衡。”
妞妞在旁边偷笑，“月月姐，外婆每次都说你瘦，每次都要给你夹好多菜。”
林昊推了推眼镜，小声说：“外婆对谁都这样。”
外婆瞪了他一眼，“怎么，给你夹少了？”
林昊立刻低头吃饭，不敢再说话。
众人笑了起来。
一顿饭吃到快六点，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林初月帮着二舅母收拾碗筷，外婆拉着江婉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无非是那些“照顾好自己”“有事打电话”“过年再来”之类的叮嘱。
林远东和二舅站在院子里，两个男人话都不多，就那么安静地站着，偶尔说几句，声音低沉，被夜风吹散。
林初月从屋里出来，看到爸爸站在夜色里的背影，忽然有些恍惚。
她想起小时候，爸爸还没受伤的时候，每次来外婆家，也是这样——和二舅站在院子里，聊着庄稼，聊着天气，聊着那些她听不懂的大人的事。
那时候的爸爸，腰板挺得很直。
现在也是。
“爸。”她走过去，“咱们该走了。”
林远东回过头，对她笑了笑。
“好。”
就在林初月拉开车门的时候，外婆急忙在门口喊住。
见外婆朝着自己走来，林初月连忙迎了上去。
“外婆，怎么了？”
只见外婆从袖子底下掏出了三个红包，有两个红包比另一个红包鼓得多一些。
外婆的手有些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激动。她把三个红包塞进林初月手里，动作很快，像是怕被拒绝。
“拿着，这是外婆的一点心意。”
林初月低头看着手里那三个红包——两个鼓鼓的，一个扁扁的。她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外婆。
“外婆，这是……”
“那个薄的，是你爸的。”外婆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哽咽，“他这些年受苦了，外婆也没什么能帮的，这点钱你让他自己买点好吃的，补补身子。”
林初月的鼻子一酸。
“那两个厚的，”外婆继续说，“一个给你，一个给陈予那孩子。”
林初月愣住了。
“外婆，陈予他……”
“我知道，我知道。”外婆拍拍她的手，“你妈都跟我说了，你们俩好好的，外婆高兴。那孩子我见过，话不多，但眼神正，是个好孩子。”
她从围裙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按了按眼角。
“外婆也没什么好东西，这点钱你们拿着，买点好吃的，买件新衣服。等以后你们结婚，外婆再给你们包个大红包。”
林初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外婆，不用……”
“拿着！”外婆把她的手握紧，语气不容拒绝，“外婆给外孙女的，天经地义。陈予那孩子，虽然不是亲外孙，但在外婆这儿，他就是了。”
林初月看着外婆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看着她花白的头发在夜风里轻轻飘动，看着她眼里那点浑浊却温暖的光，终于没忍住，眼泪夺眶而出。
她一把抱住外婆，把脸埋在她肩窝里。
外婆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轻轻拍她的背。
“傻孩子，哭什么？大过年的，要高兴。”
林初月吸了吸鼻子，从外婆怀里退出来，胡乱擦了擦脸。
“外婆，等我下次回来，带陈予一起来看您。”
“好，好。”外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外婆等着。”
江婉从车里探出头来，“妈，我们走了，您快进屋，外面冷。”
“知道了知道了。”外婆摆摆手，对林初月说，“快上车吧，别让你爸妈等。”
林初月点点头，攥着那三个红包，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
林初月从后视镜里看到，外婆还站在门口，弓着腰，朝他们挥手。路灯的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直到车子拐过街角，那个身影才消失在夜色里。
车里很安静。
林远东从副驾驶回过头，看了一眼林初月手里的红包。
“外婆给的？”
“嗯。”林初月点点头，“有三个，一个薄的给爸你，两个厚的……一个给我，一个给陈予。”
林远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林初月看到了他眼里的那点湿润。
“你外婆……”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哑，“一直这样。”
江婉没有说话，只是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女儿，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林初月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三个红包。
薄的那个，是给爸爸的。
厚的两个，一个给她，一个给陈予。
外婆说，陈予虽然不是亲外孙，但在她那儿，就是了。
林初月的眼眶又有些发热。
她拿出手机，给陈予发了一条消息。
林初月：外婆给了你一个红包。
那边几乎是秒回。
陈予：？
林初月：真的，在我手里。她说你虽然不是亲外孙，但在她那儿，就是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陈予的消息跳出来。
陈予：帮我谢谢外婆。
林初月：你自己谢。
林初月：下次你跟我一起来看她。
陈予：好。
车子平稳地驶过乡间小路，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远处的村庄亮起点点灯火，像是撒在地上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