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春天来了（2/2）
他正在给她夹菜，动作自然得像呼吸一样。
至少，她还有他。
他们会一直在一起。
不管是在江临，还是在帝都。
吃完饭，云烟拉着江婉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
“两个孩子在外面，咱们多联系，有什么事随时说。”
“嗯，云姐你也是。”
林远东和陈明远站在旁边，两个中年男人话不多，但那种默契，什么都写在脸上。
陈予和林初月站在门口，等着两家爸妈说完话。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
林初月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然后被陈予握住。
他的手很暖，把她的手整个包住。
“冷吗？”
“不冷。”
她对他笑了笑。
两家爸妈终于说完了话，走出来。
云烟看着两个孩子，眼眶微微有些发红，但还是笑着。
“行了行了，明天还要赶车，早点回去休息。”
林初月点点头，“云姨晚安，陈叔晚安。”
“晚安月月，明天见。”
两扇门轻轻关上。
楼道里安静下来，只剩昏黄的声控灯还亮着。
陈予站在自家门口，看着林初月。
林初月站在对门门口，看着他。
谁也没动。
过了几秒，林初月忽然笑了。
“陈予。”
“嗯。”
“明天见。”
“明天见。”
她推开门，走进去。
门轻轻掩上。
陈予又在门口站了几秒，才推门进去。
......
正月二十，清晨。
江临高铁站，人山人海。
陈予一行六人——陈予、林初月、周野、萧雪、陈曦、顾言——在候车大厅里挤了个角落，等着检票。
周野一早就开始亢奋，在候车厅里跑来跑去，买饮料买零食，最后被萧雪用一句“你再跑我就把你腿打断”给按回了座位上。
陈曦举着手机，对着候车厅里的人群拍了又拍，嘴里念叨着“记录生活记录生活”。
顾言站在她旁边，手里拎着两个大箱子，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意。
萧雪坐在椅子上，膝盖上放着平板，正在最后确认一遍课表。周野凑过去想偷看，被她用平板挡住脸。
“不许看。”
“萧老师！我就看一眼！”
“一眼也不行。”
“那你告诉我你这学期有几节课！”
“自己猜。”
“我猜你肯定选了很多课！”
萧雪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林初月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她靠在陈予肩上，轻声说：“真好。”
陈予低头看着她，“什么真好？”
“大家还能一起回去。”她顿了顿，眼睛弯弯的，“而且，下学期还会一起回来。”
陈予“嗯”了一声，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前往帝都方向的G178次列车现在开始检票，请旅客朋友们到A12检票口检票上车......”
广播声响起。
六个人站起来，拎起行李，随着人流缓缓向前移动。
检票，进站，下电梯。
白色的列车静静停在轨道旁，车门大开，等待着归家的旅客。
周野第一个冲上车，找到座位后立刻招手，“这边这边！萧老师坐窗边！”
萧雪走过去，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周野心满意足地往椅背上一靠，“完美！”
陈曦和顾言找到对面的座位，陈曦一坐下就开始掏零食，“来来来，我带了吃的，路上解闷。”
林初月和陈予在稍远一点的位置坐下，陈予把两人的行李放好，在她旁边坐下。
林初月靠窗，他靠过道。
窗外的站台上人来人往，送别的人和被送的人挥手告别，有人红了眼眶，有人笑着拥抱。
林初月看着窗外，忽然想起一个月前，他们也是在这里，一起回来。
那时候是冬天，下着雪，冷得要命。
现在还是冬天，但雪已经停了，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在站台上洒下一片片暖黄色的光斑。
列车广播响起。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您乘坐G178次列车，本次列车开往帝都方向......”
汽笛长鸣，列车缓缓启动。
窗外的站台开始后退，然后越来越快。
林初月靠在陈予肩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站台、轨道、信号灯，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不舍，不是期待，是一种很平静的、很踏实的——
回家。
是的，帝都也勉强算是家了。
那个有陈予的地方，就是家。
列车驶出站台，窗外的景色变成了城市的天际线，高楼大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林初月闭上眼睛，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陈予。”
“嗯。”
“暑假见，江临。”
陈予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暑假见。”
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
周野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头歪向萧雪那边，嘴巴微张，发出轻微的鼾声。
萧雪看了他一眼，没有推开，只是伸手把他的头往另一边轻轻推了推。
但她的手，在他头上停留了一瞬。
陈曦靠在顾言肩上，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零食，眼睛半眯着，像只慵懒的猫，顾言轻轻把她的零食袋子拿走，放在小桌板上。
林初月靠在陈予肩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和村庄。
阳光洒在大地上，把一切都染成暖金色。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和陈予一起坐车回外婆家。
那时候她晕车，每次都要靠在他肩上睡一路。
他从来不说什么，就那么让她靠着，肩膀动都不动一下。
后来她才明白，不是不酸，是不想吵醒她。
就像现在一样。
“陈予。”她轻声叫他。
“嗯。”
“你肩膀酸不酸？”
陈予沉默了一秒。
“不酸。”
林初月笑了。
她当然知道他说的是假话。
但她没有拆穿，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列车载着一车人，驶向那个叫做“帝都”的方向。
窗外，绿色的画面飞快闪过——绿油油的麦田，新生的树苗。
春天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