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1章 毒计锁登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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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六年,七月中,虽然白天的京城依旧炎热,但是夜晚的风已经带上了凉意,内阁值房里炭火熊熊,暖得人浑身燥热,可温体仁的心底,却一片阴寒沉郁。
桌案上摊着两份文书,一份是福建海禁巡查月报,一份是台海商贸账册。
密密麻麻的墨字,像一根根细针,扎得他眼底发沉、心口发堵。
他力排众议、狠推海禁,锁死闽浙沿岸寸板下海,本以为能彻底困死台湾孤岛。
在他的盘算里,台湾倚海为生、靠贸立足,断了大陆商路、掐了内陆供给,不出半年,必然粮货枯竭、民心溃散,不攻自破。
可现实狠狠扇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台海对陆贸易确实暴跌过半,可林墨反手舍弃近海商贸,全线押注南洋航线。
朝堂费尽心机布下的绝杀困局,非但没困死台湾,反倒帮林墨扫清了所有本土中间商,独占整个东南外海的垄断红利,让台湾商贸逆势暴涨。
如今朝堂上下,不少官员私下窃窃私语,都在暗笑他温体仁运筹半生,反倒给台海做了嫁衣。
这些细碎的议论无声无息,却像蛛网缠心,让素来好面子、擅权术的温体仁,憋了一肚子无名怒火。
“一群废物。”
温体仁指尖死死摁住账册上的白银数额,指节泛白,语气阴冷刺骨。
身侧的属官卢兆龙垂首躬身,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太了解这位首辅的性子,看似温文儒雅,实则心胸狭隘、睚眦必报,此番海禁落空、沦为朝堂笑柄,必然要另寻突破口,找回场子。
“大人,要不要传令郑芝龙,再压一步海面,封锁南洋近海航线,彻底截断台海出路?”卢兆龙小心翼翼试探。
温体仁缓缓摇头,眼底满是嘲讽与冷静。
“没用。郑芝龙水师守守闽海近海尚可,远赴南洋根本不是林墨的对手。当年乌丘一战惨败的教训还在,再逼下去,只会逼得台海水师反手攻闽,届时丢了疆土、坏了大局,谁担得起罪责?”
海禁这步棋,已然彻底走空,再纠缠下去,只会徒增笑柄。
温体仁背手踱步,沉稳的步伐踩在青砖地上,声声沉闷,像敲在人心之上。
他快速复盘全盘棋局,既然海上困不住台海,那便换个战场,从陆地断其根基。
他抬眼望向墙上的大明疆土舆图,目光骤然锁定北方海边——登莱。
此地是大明北疆海防重镇,更是周延儒遗留朝中最硬的臂膀,由巡抚孙元化重兵坐镇。
更关键的是,这里是台湾伸向北方的唯一咽喉要道。
林墨想要向北吸纳流民人口、购入精铁生铁、囤积稀缺药材、对接北方物资,全部要靠登莱中转。
可以说,登莱就是台海扎根大陆、稳步崛起的北方命脉。
拔掉孙元化,斩断登莱通道,一来能彻底肃清周延儒朝堂残余势力,巩固自身权位;二来能死死锁死台海向北发展的出路,掐断其人口、物资、军备的核心来源。
一步棋,可破两局困局,远比虚无缥缈的海禁来得精准狠辣。
温体仁眼底掠过一抹阴鸷的精光,停下脚步,沉声下令,语气不容置喙。
“传我私讯,令六科给事中、十三道御史,明日全员上本,集体弹劾登莱巡抚孙元化。”
“翻出去年登州兵变旧案,给他钉死四大罪名:私通海岛、暗通寇资;糜费军饷、虚报兵额;纵容部将、目无朝廷;治军不严、激变兵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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