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需要重点照顾的皇家瓷器(2/2)
如果你知道真相……他想,还会这样对我笑吗?
他轻轻把她放平,盖好被子。然后起身,准备离开。
“别走……”叶如娇在睡梦中呢喃,抓住了他的手。
陈小阳停下脚步。他看着她的手,那只手很白,很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淡淡的粉色指甲油。
就今晚吧。他想,就当是……最后的温柔。
他重新躺下,把叶如娇搂进怀里。叶如娇在睡梦中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沉沉睡去。
陈小阳看着她睡熟的脸,眼神复杂。
兰姐……他在心里默默说,我这样做,是对还是错?
没有答案。
窗外,夜色正浓。这个夜晚,有人睡得香甜,有人彻夜未眠。
而对叶如娇来说,这是她嫁入豪门以来,睡得最踏实的一晚。没有算计,没有伪装,就是简简单单地,在一个让她感到安心的人怀里,睡着了。
她不知道的是,这份安心,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短暂而虚幻。
而暴风雨,迟早会来。
叶如娇怀孕的消息,像一滴滚油落进了本就热闹的福满楼后厨,瞬间“滋啦”一声,炸开了花,热度持续不退,甚至比她当初宣布和韩振宇恋爱、结婚还要来得“接地气”和引人关注。
毕竟,恋爱结婚是两个人的事,顶多算家族联姻(在大家看来是为了处理危机),可怀孕,那是新生命的孕育,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充满烟火气的喜事!
尤其主角还是他们曾经朝夕相处、如今“飞上枝头”的“自己人”叶如娇。
于是,叶如娇在福满楼的待遇,一夜之间从“需要小心对待的老板娘”,升级成了“需要重点供奉的易碎皇家瓷器”。
“娇娇!放着我来!这盆面这么重,你可不能端!”王淑英眼疾手快,一把抢过叶如娇手里刚和好、准备醒发的面团,动作快得像抢宝贝,声音嗲得能滴出蜜糖,“你现在可是咱们后厨的‘大熊猫’,国宝!动胎气怎么办?”
叶如娇哭笑不得:“王姐,就一盆面,没那么娇气……”
“那不行!”白天齐憨厚的脸凑过来,手里还拎着条活蹦乱跳的鱼,一脸严肃,“娇娇,听你王姐的。你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有啥重活累活,喊一声,咱们这么多人呢!对吧,添啓?”
熬添啓正在旁边片烤鸭,闻言头也不抬,嘴却接得飞快:“那必须的!娇娇你现在可是身系……呃,身系咱们后厨的荣耀,韩总的希望,韩家的未来!金贵着呢!走路慢着点,地滑!哎,小花!看着点路,别撞着咱们娇娇!”
花胜男正风风火火地端着托盘传菜,闻言一个急刹车,差点把汤洒出来,她翻了个白眼,对着熬添啓的方向啐了一口:“用你说!我长眼睛了!”然后转头对着叶如娇,帅气地一扬下巴,语气却软了下来,“娇娇,渴不渴?我刚泡了壶红枣枸杞茶,给你倒一杯?”
刘庆娟则细心得多,她默默检查了叶如娇常站的位置周围,确保没有水渍和杂物,又把自己坐的那把带靠背、相对舒适的椅子搬了过来:“娇娇,累了就坐着歇会儿,别硬撑。
想吃什么跟我说,反正我也是有孕在身,跟你一样。正好让天齐给做双份,保证清淡有营养的。”
连刚拜了师的邓凯,见到叶如娇都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叶姐”,然后下意识地侧身让路,那小心翼翼的样子,仿佛她是个一碰就碎的琉璃美人。
孙兆云孙老大虽然没说什么,但巡视的时候,目光在叶如娇身上停留的时间明显长了点,偶尔还会皱皱眉,对着她脚上那双为了搭配衣服、跟不算太高但毕竟有跟的鞋子多看两眼,最后还是没忍住,状似随意地说了句:“如娇啊,上班还是穿双平底软和的鞋,安全。”
这一切的关心、呵护、乃至略带夸张的保护,像温暖的潮水,将叶如娇包围。她确实感受到了久违的、甚至是从未体验过的“被爱”滋味。
不是韩振宇那种带着明确目的性的、程式化的关怀,也不是陈小阳那种复杂难辨、带着情欲和算计的纠缠,而是来自这些平凡的、和她一样在烟火中打滚的同事,发自内心的、质朴的善意。
他们是真的在关心我……,端着花胜男递来的红枣茶,温热透过瓷杯传到掌心,叶如娇心里暖洋洋的,甚至鼻子有点发酸。这种被集体珍视的感觉,比她戴着“鸽子蛋”接受媒体拍照时,更让她感到踏实。
但夜深人静,或者独自面对奢华却空旷的别墅时,一个冰冷的疑问又会悄然浮上心头:他们关心的,是叶如娇,还是……韩太太?如果我没有嫁给韩振宇,没有怀上韩家的“继承人”,他们还会这样对我吗?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她知道答案可能并不如她所愿。
现实就是如此,她的价值,似乎总是和“韩振宇的妻子”、“韩家未来继承人的母亲”这些头衔绑定在一起。剥离了这些光环,她叶如娇,还剩下什么值得如此被珍视?
这种认知带来的些许失落和惶恐,与她所享受的关爱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心情复杂难言。但无论如何,此刻的温暖是真实的。
她贪婪地汲取着这份温暖,努力让自己沉浸其中,暂时忘却那些烦扰的思绪。至少在后厨这片小天地里,她是被爱着的“娇娇”。
晚上下班后,花胜男没有像往常一样和厨房那帮兄弟扯会儿闲篇再走,而是换下工装,套上一件简单的黑色皮夹克,抓起头盔就往外走。
“哟,小花,这么着急去哪儿啊?”砧板老大白天齐正端着茶杯从更衣室出来,看见她风风火火的样子,打趣道,“该不会是约会去吧?”
“要你管!”花胜男头也不回,甩给他一个潇洒的背影,马尾在脑后一晃一晃的。
白天齐嘿嘿一笑,转头对刚从凉菜间出来的熬添啓说:“看见没,咱们小花肯定有情况。这都连着好几天下班就跑,脸上那笑藏都藏不住。”
熬添啓擦了擦手,摸着下巴琢磨:“该不会又看上哪个姑娘了吧?上次她不是说在酒吧遇到个唱歌的,眼睛都看直了,叫什么来着?林晓,对,林晓。”
“得,那咱厨房唯一的‘男哥’也要被拐跑咯。”白天齐笑着摇头,转身进了厨房。
他们说的没错,花胜男确实要去约会——如果这能算约会的话。
骑着她那辆改装过的川崎摩托车,在滨海市的夜色中穿行。十月的晚风已经带了些凉意,吹在脸上格外清爽。她喜欢这种自由驰骋的感觉,就像她的人生信条:爱干嘛干嘛,爱喜欢谁喜欢谁。
想起母亲昨天又打电话来催她回家接手公司,花胜男撇了撇嘴。那个精明能干的女强人母亲,离婚后一手把公司做到上市,却怎么也理解不了女儿为什么宁愿在厨房里当个“传菜部老大”,也不愿回去当副总。
“妈,您就别操心了,我现在一个月八千工资,够花。”花胜男当时一边啃苹果一边说。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无奈的声音:“够花?你那八千工资连你摩托车的油钱都不够!胜男,妈妈不是非要你回来,只是你一个女孩子,在厨房里跟一帮大老爷们混在一起,整天传菜端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