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沧波赴约,海隅遇匠心(1/2)
临海的风,带着咸湿的暖意,一拂过船帆,便知已是他乡。
陆承的船队归港不过半月,苏一、埃里克与阿笙便已收拾妥当,携着工坊新制的山海器物,踏上了前往临海城邦的海路。这一回,他们不再是目送远帆之人,而是成为踏浪而行的行者。
海途比想象中更温柔。
白日里,天光铺在海面,碎成万顷银鳞,阿笙趴在船舷边,看海鸟逐浪而行,看流云从头顶缓缓流过,小手里仍攥着那枚竹枫挂件,挂件上的冻木雪花被海风拂得微凉,却暖在她心口。她学着苏一的样子,将一缕缕细竹丝在指尖绕来绕去,试图编出更灵动的海浪纹,偶有偏斜,也不再急躁,只是轻轻拆开,重新来过。
苏一坐在船尾,膝上摊着新编的竹稿。
海风将她的发丝吹向海面,她指尖翻飞,竹丝轻响,把一路所见的浪涛、鸥鸟、云影、霞光,一一织入纹路之中。不再是青竹岭的静雅,不再是峡湾的清寒,而是海的辽阔、海的灵动、海的包容。一编一织间,她忽然懂得,匠心从不是固守一方水土,而是随所行之处,生出新的模样。
埃里克守在一旁,手中轻磨着一块枫木。
木胎之上,他已浅浅刻下连绵的海岸线,浪涛起伏,岩崖矗立,一旁还留着嵌竹丝的细槽。他望着苏一专注的侧脸,眸中柔光与海面波光相融:“等抵达临海,我便将你新编的海浪纹,嵌进这木中。”
“竹为浪,木为岸。”苏一抬头一笑,眼底盛着山海,“浪不离岸,木不负竹。”
一语落,两人相视无言,唯有海风轻吟,似在应和这山海不渝的默契。
数日颠簸,临海城邦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天际。
白墙黛瓦依海而建,渔船如织,帆影错落,港内人声鼎沸,茶香、海风、烟火气交织在一起,扑面而来。码头上早已有人等候,为首几位身着素色布衫,气质温雅,一见船帆上的竹枫纹样,便笑着迎上前来。
“恭候竹枫匠人多时。”
领头的林先生拱手为礼,目光落在苏一手中那只半成的海浪竹编上,眼中惊艳难掩,“远闻山海同织之名,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阿笙怯生生躲在苏一身后,却又忍不住探出头打量。
她看见街边茶肆挂着竹枫茶笼,看见书院门口摆着冰纹竹篮,看见不少匠人手中,正捧着从峡湾运来的竹枫器物细细观摩。原来他们远隔山海的心意,早已先一步,在这片土地上落了根。
临海匠人将他们引至临海书院后的匠人坊。
坊内宽敞明亮,一侧摆着竹席、藤筐、海草编织品,一侧陈列着木雕、贝雕、礁石砚台,皆是海畔匠人世代相传的手艺。林先生指着案上一件海浪竹编残稿,叹道:“我们临海多善编海草、织渔网,却少了你们这般细腻入魂的竹艺。”
苏一将自己新编的海浪竹编铺于案上:“竹有竹的骨,海有海的魂。海畔多风多浪,器物当更柔韧,更经得起岁月。”
说罢,她抬手取过竹丝,指尖轻扬,现场演示起海浪纹的编法。起丝、绕丝、压丝、收丝,动作行云流水,不过片刻,一缕灵动的浪纹便在竹丝间成型。
临海匠人围拢过来,目不转睛,不时轻声惊叹。
埃里克也上前,取过刀具,将一块本地海木轻削慢磨。他不刻意炫技,只将峡湾木刻的稳,与临海木雕的灵相融,刀锋起落间,木屑纷飞,一朵浪、一尾鱼、一叶舟,便浅浅浮现在木面之上。
“木承山海,竹纳风云。”林先生抚掌赞叹,“原来技艺从无南北之分,唯有心意相通,便可相融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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