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砚石落墨,四艺初融(1/2)
海风卷着砚城的墨香,轻轻落进竹枫坊。
沈砚并未如寻常贵客般安坐待客,次日天刚微亮,便已一身素衫立在工坊案前,指尖轻叩着一方随身带来的砚石。石色青灰如远山晨雾,肌理细腻如凝脂,石中隐着几缕天然冰纹,竟与坊中同心纹隐隐相合,一眼望去,便知是砚城难得的上品。
苏一早已备好新伐的青竹与晒透的枫木,埃里克将刻刀一一摆齐,锋刃映着晨光,亮而不锐。阿笙搬来小小的木凳,坐在最外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案上的砚石,像是在看一件藏着万千故事的宝物。
“砚艺之道,首在识石,次在用刀,终在藏心。”沈砚指尖抚过砚石肌理,声音清润如泉,“石生于山底,承千年地气,与竹生山野、木长林间、冰藏深谷,本是同根,皆承天地之气。”
他取过一柄细刃砚刀,腕力轻稳,落刀无声。石屑细细簌簌落下,不似剖竹的清脆,不似削木的温厚,却多了几分沉静内敛。刀锋在砚面浅浅勾勒,不过片刻,一道浅而清的同心纹便落在石上,纹路婉转,与竹枫冰纹形同意合,却又多了砚石独有的雅润厚重。
苏一看得凝神,指尖不自觉轻捻竹丝。她以竹为艺,向来追求清挺韧直,此刻见沈砚落刀,藏锋于内,藏韵于石,心头豁然开朗。原来同心纹从无定形,入竹则清,入木则温,入冰则透,入石则沉,万般变化,皆在匠人一心。
“苏姑娘不妨以竹试刀,依砚意改纹。”沈砚将砚刀稍稍侧转,示意她上手。
苏一颔首,取过一段细竹,指尖抚过竹身青纹。她没有沿用往日利落干脆的刻法,而是学着沈砚的力道,轻落慢收,让竹纹多了几分婉转弧度。刀锋过处,同心纹自竹骨间缓缓浮现,少了几分凛冽,多了几分温润,与砚石上的纹路遥遥相应。
埃里克在一旁静静看着,待苏一落刀完毕,他拿起枫木,将砚纹的沉稳融入木刻。峡湾枫木质密纹深,他落刀重而不拙,让同心纹嵌进木纹深处,似是岁月将约定刻进年轮,温厚而绵长。
阿笙也踮起脚尖,拿起一枚小小的竹片,用钝刀轻轻划着。她力气尚小,纹路歪歪扭扭,却依旧是同心的模样,稚拙可爱,惹得几人相视一笑。
日头渐渐升高,海风穿窗而过,带着竹香、木气、冰凉,又裹上砚石的清墨之香,在坊中缓缓流转。案上四样器物并列——青竹清挺,枫木温厚,冰纹莹透,砚石沉静,四道同心纹形态各异,心意却紧紧相连,四艺初融的暖意,漫满整间工坊。
沈砚望着眼前景象,轻声叹道:“我走遍中州城邦,见过无数独门绝艺,却从未见过如竹枫坊一般,容得下山海,融得进百艺。匠心本无界,今日才算真正懂了。”
埃里克虽不能全然听懂中州言语,却能明白其中深意。他取过一块枫木与一段青竹,将两者轻轻拼合,又将冰纹碎玉嵌在中间,最后递到沈砚面前,示意他以砚刀补全。
沈砚眼中一亮,接过刻刀,在竹木冰相接之处,落下一方小小的砚纹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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