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潜龙在渊（1/2）

唐允化作的灰色遁光，速度并不算快，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与周围的云气、光线隐隐相合，若不刻意以神识探查，几乎难以察觉。他并未选择直接远遁千里，而是先绕着寒鸦岭外围，悄无声息地兜了一个大圈，同时全力收敛自身气息，将混沌道基带来的那股奇异波动，尽可能地内敛、掩盖。

经历了冰风涧的生死蜕变，铸就混沌道基，他的神识、感知，以及对天地灵气的亲和、掌控，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虽然真元修为依旧是真道境圆满，并未突破至金丹，但他的实力、眼界、对“道”的感悟，早已不可同日而语。此刻的隐匿遁行，便是明证。即便有金丹真人以神识扫过这片区域，若不特别仔细，也只会将他当作一缕普通的山间晨雾，或是一道稍显活跃的天地灵气。

绕行数圈，确认无人跟踪，也未曾发现任何可疑的探查痕迹后，唐允这才调转方向，朝着远离寒鸦岭、远离玄炎宗、也远离寒玉谷势力范围的西北方向，悄然遁去。

他心中已有计较。寒鸦岭一战，消息必然无法完全封锁。炎阳真人、妙欲夫人或许会暂时隐瞒，但青云剑主态度不明，苦禅大师心怀慈悲却也立场微妙，至于圣光神殿巡查使阿尔方斯陨落之事，更是纸包不住火，圣光神殿在北域势力不小，追查下来是迟早的事。他身怀“混沌之力”的秘密，即便众人不知具体，也知他得了惊天造化，怀璧其罪，必将引来无数觊觎。留在北域中心地带，无异于置身漩涡。

西北方向，相对荒凉，多险山恶水，灵气也较为稀薄，宗门势力相对薄弱，适合藏匿与潜修。更重要的是，唐允在铸就混沌道基、吸收炼化那缕“源初之气”时，冥冥中曾感应到西北方向，似乎有某种与他自身道基，或者说与他胸口那枚神秘残缺符文，隐隐相关、相互吸引的气息波动。那波动极其微弱，若非他道基初成，灵觉大增，几乎无法察觉。但既然有所感应，或许便是一桩机缘。

一路无话。唐允小心翼翼地飞行，避开了几处可能有修士活动的区域，专挑人迹罕至的荒山野岭行进。他并未全速赶路，而是分出一部分心神，沉入体内，仔细体会、巩固着这新生的混沌道基，以及那微弱却潜力无穷的混沌之力。

丹田之中，那米粒大小的混沌“种子”，依旧在不急不缓地旋转着，吞吐着混沌真元。这混沌真元，与之前修炼“源初道经”产生的无色真元截然不同，它呈现一种混沌的灰蒙色泽，看似浑浊，实则内蕴万千变化，阴阳五行、生死寂灭、光暗清浊……仿佛都能从中衍化，又仿佛能包容、同化一切。其品质之高，远超唐允之前所知的任何属性的真元。仅仅是这一缕混沌真元，其蕴含的能量与玄妙，就远超他之前真道境圆满时全身的真元总和。

混沌道基，不仅改变了他的真元性质，更从根本上提升了他的生命层次。他的经脉、骨骼、脏腑、乃至神魂，都在道基铸就的过程中，被混沌之力反复冲刷、淬炼、重塑。虽然外表变化不大，但内里已然脱胎换骨。经脉坚韧宽阔了数倍，足以承受更狂暴的力量运转；骨骼莹润如玉，隐现宝光；脏腑生机勃勃，蕴含强大活力；而他的神魂，更是凝练无比，感知范围、敏锐度、以及对自身力量的掌控，都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他甚至隐隐感觉到，自己的寿元，似乎也随着这次蜕变，有了不小的增长。

“混沌……包容万物，衍化万法，果然玄妙无穷。”唐允心中暗忖，“只是，我如今对这混沌之力的运用，还只是皮毛。仅能初步调动其‘包容’、‘同化’、‘消解’的特性，形成简单的力场防护，或是凝聚一丝攻击。至于更深层次的衍化、创造，乃至真正的混沌神通，还遥不可及。甚至连维持这最基本的混沌真元运转，消耗都远超寻常真元。看来，当务之急，是找到一处安全僻静之地，彻底巩固修为，参悟‘源初道经’后续，并尝试开发混沌之力的更多运用法门。”

“另外，”他心神沉入胸口，那枚神秘的残缺符文，依旧静静地烙印在那里，散发着微弱而古老的光芒。在光茧中，正是这符文在最后关头稳定了他的道基，并似乎与那“源初之气”产生了某种共鸣，才最终让他铸就了这前所未有的混沌道基。这符文，究竟是何来历？与“源初道经”又有何关联？西北方向那隐隐的感应，是否与此符文有关？

一个个疑问，在唐允心头萦绕。他知道，自己踏入了一条前所未有、也注定坎坷无比的道路。混沌道基，潜力无穷，但也意味着没有前路可循，一切都需要他自己去摸索、去开辟。而怀揣如此惊天秘密，也必将引来无数觊觎与杀机。

“实力，还是实力。”唐允目光沉静，“唯有拥有足够的实力，才能在这条路上走下去，才能应对未来的风浪。”

就在唐允一边赶路，一边体悟自身变化，规划未来之时，关于寒鸦岭一战的消息，已经开始在北域修真界，以一种爆炸性的速度，悄然传播开来。

起初，只是些零星、模糊的传闻。

“听说了吗？寒鸦岭那边出大事了！”

“寒鸦岭？寒玉谷那个寒鸦岭？出什么事了？魔气爆发？”

“何止是魔气爆发！据说有上古邪魔残躯出世，引动了滔天魔气，连寒玉谷的护山大阵都被攻破了！”

“嘶——！真的假的？寒玉仙子不是金丹真人吗？也挡不住？”

“寒玉仙子受了重伤！据说当时情况危急，连玄炎宗的炎阳真人、青云宗的青云剑主、妙音阁的妙欲夫人，还有金禅寺的苦禅大师都赶去了！”

“我的天！五位金丹齐聚？后来呢？邪魔被镇压了？”

“镇压？嘿嘿，邪不邪魔的先不说，后面的事情才更劲爆！据说，当时还有一个真道境的小子在场，好像跟那邪魔残躯有关，身上有惊天秘密！”

“真道境小子？在五位金丹真人面前？那不是找死吗？”

“找死？嘿，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那小子，据说在关键时刻，不知得了什么机缘，修为暴涨，气息变得诡异莫测，竟然……竟然一指，就点灭了那邪魔残躯凝聚的恐怖魔影！”

“什么？！一指灭魔影？你胡扯吧！那可是能跟数位金丹真人抗衡的魔物！”

“千真万确！我表哥的道侣的师兄的邻居的侄女，就在玄炎宗外门当差，听内门弟子酒后说的！据说当时炎阳真人都被那小子震慑住了！”

“何止是震慑！据说那小子后来还硬抗了圣光神殿一位巡查使的圣光审判，最后那巡查使自爆金丹，想拉他同归于尽，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同归于尽了？”

“屁！那小子毛都没掉一根！反而把那巡查使自爆的威力都给……给吸收了！”

“嘶——！这……这怎么可能？！吹牛也要有个限度！”

“信不信由你！反正现在北域几大宗门高层，都已经震动了！据说青云剑主回来后就宣布闭关，不见任何人。妙欲夫人也回了妙音阁，据说心情很不好，摔碎了好几件心爱的法器。炎阳真人更是直接封了山门，严令弟子不得谈论此事。金禅寺那边倒是没什么动静，但苦禅大师回去后，据说在佛前静坐了三天三夜！”

“圣光神殿呢？他们的巡查使死了，能善罢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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