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混沌衍法，风波又起（1/2）
混沌秘境之中，无日月轮转，无时光流逝之感。
唐允盘坐于石台之前，骸骨之侧，仿佛与这方灰蒙寂静的空间融为了一体。他周身笼罩的混沌色光晕，起初只是薄薄一层，随着时间推移（或许是数日，或许是数月），那光晕逐渐变得浓郁、深邃，仿佛一团不断旋转、衍化的微型混沌星云，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丹田之内，那米粒大小的混沌“种子”，如今已壮大了一圈，有黄豆大小，旋转之间，吞吐混沌真元的速度更快，也更加凝练。丝丝缕缕精纯的混沌气息，从秘境虚空中、从石台道痕上、甚至从旁边那具骸骨散发的微弱道韵中，被源源不断地吸纳而来，融入“种子”，再转化为更为精纯、更为浩瀚的混沌真元，流转全身。
他的经脉，在混沌真元日复一日的冲刷下，变得更加坚韧宽阔，泛着一种混沌的灰蒙蒙光泽，隐隐有道韵流淌。骨骼莹润，隐隐有混沌符文闪烁。五脏六腑生机勃勃，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与整个秘境的混沌气息共鸣。神魂更是凝练如实质，盘踞于识海之中，宛如一尊混沌神只虚影，对自身、对周围环境的感知，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细腻程度。
更重要的，是他对“混沌”的领悟。
那位无名前辈留下的残缺道痕和零散意念，如同一盏迷雾中的明灯，为他指明了方向。虽然只是方向，并无具体路径，但结合“源初道经”的玄奥，以及自身铸就混沌道基的感悟，唐允开始尝试着，去理解、去驾驭、去衍化这股包容一切、亦能衍化一切的力量。
他不再仅仅满足于被动地运用混沌之力的“包容”与“同化”特性来防御、消解攻击。他开始尝试主动地去“衍化”。
心念微动，一缕混沌真元自指尖流出。这缕真元，起初只是混沌的灰蒙色泽，随着唐允意念的变化，它开始缓缓变幻——时而化作一缕炽热的离火，散发着灼热的气息；时而化作一道锋锐的金行剑气，寒光凛冽；时而化作一捧柔和的癸水，滋润万物；时而化作充满生机的乙木之气；时而又化作厚重沉稳的戊土之息……
五行之力，在他指尖流转变幻，圆融无碍。虽然这衍化出的五行之力，无论是精纯度还是威力，都远不如专修相应功法的修士，甚至比不上他之前以“源初道经”模拟的五行之力，但其本质，却是由最本源的混沌之力衍化而来，变化随心，且带着一丝混沌特有的、可包容转化万物的特性。
更进一步，唐允尝试着将衍化出的五行之力，按照某种简单的阵势组合。指尖之上，一个小小的、由混沌之力衍化出的五行轮盘缓缓浮现，金、青、蓝、红、黄五色光芒流转，相生相克，形成一个微妙的平衡，散发出比单一五行之力强大数倍的波动。
“五行轮转，生生不息……”唐允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混沌衍化五行，五行亦可归于混沌。这并非简单的属性转换，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大道模拟。
他又尝试着，将混沌之力模拟出之前见过的、苦禅大师的佛光气息，虽然徒具其形，不具其神，却也有一丝祥和净化之意；模拟出阿尔方斯的圣光，带着纯粹的净化意志；甚至模拟出冰风涧中那邪魔残躯的幽冥死寂之气，阴冷冰寒……
种种性质迥异、甚至互相冲突的力量，在他的指尖，如同流水般变幻自如。这便是混沌之力的玄妙之一——可模拟、衍化万法！虽然只是皮毛，威力有限，但潜力无穷。这意味着，理论上，他可以根据对手的力量属性，模拟出克制对方的力量，或者根据需要，随时切换力量形态，应对各种局面。
当然，衍化与模拟，并非混沌之力的全部。其根本，依旧是“混沌”。
唐允收敛了指尖变幻的力量，让混沌真元恢复成本源的灰蒙色泽。他心念再动，这一次，不再是衍化，而是……“归墟”。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石室地面一块不起眼的灰黑色岩石，轻轻一点。
指尖触及岩石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也没有光芒四射。只见那坚硬无比、历经混沌气息浸润不知多少岁月的岩石，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开始消融、分解。不是化为齑粉，也不是化为液体，而是仿佛从最根本的结构上崩解、消散，最终化为一缕缕灰色的、混沌的气流，被唐允指尖的混沌之力吸收、同化。
短短几个呼吸，那块拳头大小的岩石，便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只在原地留下一个光滑的凹坑。
这便是混沌之力的另一面——同化、消解、归墟。将一切存在，无论是物质、能量，还是神魂、道则（如果层次足够），都归于最本源的混沌状态。之前的防御，便是运用了这一特性。而此刻的主动施展，威力更为集中，也更为可怕。
“混沌衍法，万法随心；混沌归墟，万物成空……”唐允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和运用，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除了对混沌之力的领悟和运用，他的修为，也在混沌秘境的滋养下，稳步而坚定地提升着。真道境圆满的境界早已彻底夯实，并且向着那个虚无缥缈的瓶颈，发起了冲击。
金丹之境，乃是修真路上第一个真正的分水岭。需将一身真元，与自身对“道”的感悟、神魂意志相结合，在丹田之中凝聚出“大道金丹”。金丹成，则寿元大增，神通自生，可初步调用天地之力，御空飞行，与真道境已是天壤之别。
寻常修士凝聚金丹，需寻一灵气充裕之地，闭关静修，感悟自身之道，将真元压缩、凝练到极致，最终在自身对“道”的领悟达到某个临界点时，引动天地灵气灌体，一举凝丹。所凝金丹的品质，与修士的根基、真元质量、对“道”的领悟深度，息息相关，分为下品、中品、上品、乃至传说中的极品、无上金丹。
而唐允，铸就的是前所未有、闻所未闻的混沌道基。他的真元，是混沌真元，品质之高，远超寻常真元。他对“道”的感悟，是直指本源的混沌大道，虽然现在只是初窥门径，但层次之高，同样远超同侪。他要凝聚的，绝非寻常五行金丹、风雷金丹，而是……混沌金丹！
这其中的难度，风险，以及一旦成功将带来的好处，都将是无法想象的。
唐允能感觉到，自己真道境圆满的修为，已经进无可进。丹田内的混沌“种子”，就是混沌金丹的雏形。但想要真正将这颗“种子”孕育、蜕变成金丹，还需要一个契机，需要更深的积累，需要对混沌之道更深刻的理解，也需要……海量的能量。
这混沌秘境中的混沌气息虽然精纯，但似乎还不足以支撑他完成这关键的一跃。或许，需要某种外力的刺激，或者寻找到更庞大、更精纯的混沌本源之力。
“金丹之路，急不得。”唐允缓缓睁开眼睛，周身的混沌光晕随之收敛入体。他眼中神光内蕴，气质更加沉稳深邃，仿佛一片无垠的混沌星空。
闭关不知岁月，但他感觉自身状态已然调整到了巅峰，对混沌之力的运用也有了长足进步。是时候离开此地，去面对外界的风雨，也去寻找继续前行的机缘了。
他站起身，再次对着那具无名前辈的骸骨，郑重地拜了三拜。
“前辈遗泽，晚辈铭感五内。他日若有所成，必不敢忘前辈指点混沌之恩。”唐允恭敬说道。虽然这位前辈并未留下具体的传承，但这些感悟和这处秘境，对他而言，已是天大的恩情。
他本想将前辈的骸骨妥善安葬，但想了想，又放弃了这个念头。这位前辈选择在此坐化，骸骨与秘境浑然一体，散发着微弱的道韵，或许这正是他道法自然的体现。自己贸然移动，反而不美。
“此地秘境，乃前辈清静之地，晚辈不敢打扰。待晚辈离去，自当封闭入口，以免外人惊扰前辈安眠。”唐允心念一动，胸口的神秘符文微微发亮，与这秘境产生共鸣。他隐约感觉到，自己似乎能对这秘境入口，进行简单的控制。这或许是符文与秘境同源，赋予他的一丝权限。
最后看了一眼这方寂静的混沌秘境，唐允转身，沿着来时的通道，向外走去。
当他踏出那层黯淡光门，重新回到灰寂山脉那灰雾弥漫的环境中时，外界的时间，已然过去了三个月。
三个月，对修真者而言，不过弹指一瞬。但对暗流汹涌的北域而言，却足以发生许多事情。
唐允站在那不起眼的灰黑色石山前，胸口符文微光一闪，身后的岩壁光门便悄然隐去，再无痕迹。除非是同样对混沌之力有极深感悟，或者拥有类似符文的存在，否则绝难发现此地的奥秘。
“该离开了。”唐允辨认了一下方向。他之前一路潜行，深入灰寂山脉，此刻身处山脉深处，人迹罕至。正好可以借此机会，熟悉一下新掌握的力量，顺便打探一下外界的消息。
他没有急于离开灰寂山脉，而是收敛气息，如同一个普通的、修炼了某种隐匿功法的真道境修士，在山脉外围区域，小心翼翼地穿行。同时，他将神识扩散到最大范围（如今他神魂强大，神识范围远超同阶，甚至不逊于一般的金丹初期修士），捕捉着空气中可能的信息，也留意着是否有修士活动的痕迹。
数日后，当唐允接近灰寂山脉边缘，准备离开这片荒芜之地时，他的神识，捕捉到了远处传来的、细微的斗法波动，以及……隐隐的交谈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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