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龙吟陷阱(1/2)
云辇穿行在云端,脚下是连绵起伏的群山,如巨龙盘卧在大地之上。时值初春,山间的积雪尚未完全消融,皑皑白雪与苍翠的松柏交织成一幅水墨丹青。少婈倚在车壁上,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云海,心里想着的却是织芸说的那些话。
“你生母是女娲族宗女风青池,生父是龙族前君主樗徽……”
“离榖要杀你,是因为你身上有青鳞……”
“你父亲当年战死甘渊,不是意外,是被人害死的……”
这些话反复在她脑海中回响,搅得她心神不宁。她伸手探入怀中,摸到那枚冰凉的龙鳞,那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如今却成了证明她身世的唯一信物。
父亲,母亲……
她从未见过他们,却在龙冢之中,与父亲的遗骸隔棺相望。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让她每每想起,便心如刀绞。
蘅汀在一旁打着盹儿,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偷懒的小猫。她蜷缩在厚厚的毯子里,只露出一张白皙的小脸,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知在做什么美梦。少婈看着她,不由得笑了笑,伸手将滑落的毯子往上拉了拉。
这个傻丫头,自小就爱睡觉,在桃止山时,常常趴在桃树下便能睡上一整日。如今长大了,这毛病却一点没改。
忽然,一阵隐隐约约的龙吟声从下方传来,穿透云层,钻入耳中。
那声音凄厉而悲怆,仿佛在求救,又仿佛在哀鸣,在这空旷的天际回荡,更显得凄凉万分。
少婈心头一凛,坐直了身子。
蘅汀也被惊醒了,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问道:“姐姐,什么声音?好生凄惨。”
“龙吟。”少婈站起身,走到云辇边缘,向下望去。
下方是一片连绵的山脉,山势险峻,云雾缭绕。那龙吟声正是从其中一座山峰传来的,一声接一声,越来越急促,仿佛那龙正在遭受着什么可怕的折磨。
蘅汀也凑了过来,向下张望了一番,迟疑道:“姐姐,我们要下去看看吗?这声音听着怪可怜的。”
少婈犹豫了一下。
按理说,她们急着赶回桃止山,不该节外生枝。可那龙吟声太过凄厉,让她无法置之不理。更何况,她如今已经知道自己是龙族之后,体内流淌着一半龙族的血脉,听到同族的悲鸣,更是于心不忍。
“下去看看。”她说道,“若是真有龙族遭难,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蘅汀点了点头,收起毯子,将素银链系在腰间,五彩琉璃铃铛发出轻微的叮当声。那铃铛对妖邪之物格外敏感,此刻却没有任何异动,想来那发出龙吟的,确实是龙族无疑。
云辇缓缓降落,穿过层层云雾,落在一处山坳之中。四周古木参天,遮天蔽日,明明是白日,林间却阴气森森,透不进半点阳光。那些树木也不知生长了多少年,树干粗得要数人合抱,枝丫交错,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那龙吟声似乎就是从前方传来的,此刻离得近了,越发听得真切。那声音里不仅有痛苦,还有愤怒,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得意?
少婈心中闪过一丝疑虑,却也没有多想。她抽出鳞钧剑,当先走去。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一声轻鸣,仿佛在提醒她什么。
“阿钧,你也感觉到了?”少婈低声道。
剑身又震颤了一下,却没有任何回应。阿钧自从上次在龙冢中消耗了大量元气后,便一直沉睡,极少现身。此刻这震颤,或许是本能的警觉。
蘅汀紧随其后,手中握着素银链,五彩琉璃铃铛依旧没有动静。她低声道:“姐姐,这林子有些古怪,太安静了。”
少婈点了点头。确实,这样的深山老林,本该有鸟兽虫鸣,可此刻却静得可怕,只有那断断续续的龙吟声在回荡,仿佛整座山都在那声音中颤抖。
两人沿着一条隐约可辨的小径,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山间空地,四周被悬崖峭壁包围,峭壁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藤蔓上开着碗口大的白色花朵,散发出浓郁的香气。空地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水潭,潭水碧绿如玉,水面平静无波,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四周的峭壁和天空。
水潭边,躺着一条银色的龙。
那银龙体型不大,约莫只有两三丈长,浑身是血,银色的鳞片剥落了大半,露出着,每起伏一次,便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
那些剥落的鳞片散落一地,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银光。龙血沿着伤口滴落,汇成一小洼,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
少婈心头一紧,快步上前。
“你……”她刚要开口询问,忽然察觉到不对。
那银龙身上的血,颜色太鲜艳了。若是真的受了这么重的伤,血流了这么久,早该凝结成暗红色的血块。可那些血,却像是刚刚才流出来的,鲜红刺目。
还有那些鳞片,剥落得也太整齐了些。若是被外力撕扯下来的,边缘应该参差不齐,可这些鳞片,每一片的边缘都平整光滑,像是被利器整齐切下的。
更可疑的是,那龙的身下,竟然没有一点血迹渗入泥土。那些血就那样浮在表面,像是一层涂上去的颜料。
“姐姐小心!”蘅汀忽然大喊一声。
少婈猛地回身,只见四周的峭壁上,忽然冒出了数十道黑影。那些黑影从藤蔓后闪出,手持弓弩,弩箭的箭簇泛着幽幽的蓝光,分明淬了剧毒。他们动作整齐划一,训练有素,齐齐对准了她们。
而那条“奄奄一息”的银龙,忽然睁开眼,从地上一跃而起,在空中一个翻滚,化作一个少女的模样,落在那群黑影身前。
那少女身着银白色的衣裙,面容姣好,眉眼之间却带着几分阴鸷。她笑盈盈地看着少婈,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正是浅霜。
“圣安瑞嘉公主,别来无恙啊。”浅霜笑盈盈地说道,声音娇软动听,却让少婈听得心头火起。
少婈面色一沉,握紧了手中的鳞钧剑。
“浅霜,你这是什么意思?”
浅霜哈哈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笑声在空谷中回荡,带着几分癫狂之意。
“什么意思?自然是请君入瓮。”她止住笑,眼中闪过一丝恨意,“你以为我真的走了?我不过是等在这里,等你自投罗网。我让人在龙岭附近日夜监视,终于等到你离开长安的消息。这一路上,我布了多少眼线,花了多少心思,总算把你引到这里来了。”
她说着,朝那些黑影挥了挥手。那些黑影齐齐扣动机关,数十支弩箭如暴雨般朝少婈射来,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少婈身形一闪,鳞钧剑舞成一道光幕,剑光如练,将箭矢尽数挡下。那些箭矢撞在剑光上,纷纷折断,发出清脆的声响。可那些箭矢上淬着的冰凌寒毒,却让她不敢有丝毫大意——那毒对修行水系法术之人来说,沾之即死。
蘅汀也动了起来,素银链化作一道银光,朝那些黑影卷去。五彩琉璃铃铛终于发出警示,红光闪烁,叮当作响,显示着这些黑影的凶险。可那些黑影身手敏捷,在峭壁上如履平地,转眼间便换了位置,让蘅汀的素银链落了空。
“姐姐,这些人不简单!”蘅汀喊道,额上沁出冷汗。
少婈点了点头,她已经看出来了。这些黑影不是普通的杀手,而是龙族的精锐——龙庭禁卫。他们每一个都有数百年的道行,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是龙族君主的贴身护卫。
浅霜为了杀她,竟然动用了龙庭禁卫。
“浅霜,你疯了吗?”少婈喝道,“这是我和离榖的恩怨,你掺和进来,不怕死?”
浅霜听了,脸上闪过一丝怨恨,那怨恨之深,让少婈都心头一凛。
“我和你的恩怨,可不止是父君的命令。”她咬牙道,声音里满是恨意,“那只鹊精,那个叫希羽的贱人,她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东西。而你……你是她的靠山,你死了,她也就没了依靠!”
少婈这才明白,原来浅霜对希羽的恨意,比对她还要深。那二百年的真元之仇,那些年在龙庭受的冷落,织芸对希羽的偏爱,都成了浅霜心中无法磨灭的刺。
“幼稚。”她冷声道,“你恨希羽,就该去找她。找我做什么?”
浅霜被她轻蔑的语气激怒了,厉声道:“杀!给我杀了她!”
龙庭禁卫再次扣动机关,弩箭如雨。这一次的箭矢更多,更密,几乎封死了所有的退路。少婈护着蘅汀,边战边退,却发现那些禁卫配合默契,已经不知不觉间将她们逼入了包围圈的中心。
那些禁卫不仅有弓弩,还有擒龙网。一张张银光闪闪的大网从天而降,每一张网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那些符文随着大网的移动而闪烁,显然是一种专门克制龙族的禁制。
蘅汀的素银链被一张网缠住,挣脱不开。她急了,额头冒出冷汗,喊道:“姐姐,别管我,你先走!”
少婈摇了摇头,一剑劈开一张网,护在她身前。剑光过处,那张网应声而裂,可更多的网又罩了下来。
“要走一起走。”
浅霜看着这一幕,笑得更加得意。她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困在网中的两人,眼中满是快意。
“好感人啊。可惜,今日你们谁都走不了。”
她抬手,正要下令最后一击,忽然,一道紫色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她们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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