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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徐彬(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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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阿诺带著古拉、彭虎二人先往兵部点卯復命,待一应流程完毕,便转身前往城北怀智坊,专程探望徐彬。怀智坊不比怀恩坊的奢华繁闹,这里是文人墨客的聚居之地,街巷虽稍显萧瑟,却处处透著清雅古韵,青石板路洁净无尘,两旁店铺多是书斋、古玩铺与文房阁,墨香与纸香交织瀰漫,沁人心脾。阿诺缓步穿行其间,望著窗欞上悬掛的字画、铺面前陈列的古籍,心中暗忖:难怪国子监的夫子们皆偏爱在此定居,这般纯粹的文化气息,確是別处难寻。

三人在交错的小巷中辗转寻觅了近一个时辰,才在怀智坊深处一处偏僻角落,寻到了徐彬的居所。那是一间简陋的土坯房,木门斑驳褪色,院墙外爬著几株枯藤,透著几分清贫。阿诺上前轻叩木门,“咚咚”几声后,门轴“吱呀”作响,徐彬身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缓步走了出来。他鬢角添了几缕银丝,面容虽清瘦,眼神却依旧清亮有神。

阿诺见状,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学生烈诺,拜见夫子。”徐彬俯身仔细打量了他片刻,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意,伸手扶起他道:“免礼免礼。三年不见,你又长高了不少,肤色也晒得愈发黝黑结实,倒有了几分沙场將士的英气。快,隨我进屋坐。”说罢,便拉著阿诺的手,热情地將三人引入內室。

屋內陈设极简,仅有一张旧木桌、几把竹椅,墙角与书架上却摆满了书籍,从经史子集到兵法谋略,琳琅满目,每一本书都码放整齐,书页虽有些泛黄,却擦拭得一尘不染。阿诺心中瞭然,徐彬素来嗜书如命,从前在国子监任职时,月俸除去基本生计,尽数用来购置典籍,这般清贫却充盈的模样,才是他最本真的状態。

三人坐定后,徐彬亲手为他们倒上粗茶,隨即开口问及阿诺这三年的戍边经歷,尤其对两年前的西域大战格外关切,细细追问起战役的每一个环节。阿诺便与古拉、彭虎分工,分別从征西军的部署、联军的动向、乌持军的牵制三方面,详尽讲述了战事始末,从诱敌深入到诈败反击,再到最终聚歼敌军的全过程,听得徐彬频频抚掌讚嘆:“好谋划!好布局!这般虚实难测、险中求胜的计策,不知出自哪位高人之手”

阿诺躬身答道:“这都是何安道將军的运筹帷幄。”徐彬却轻轻摇头,眼神中带著几分篤定:“我看未必。此计最凶险之处,在於征西军诈败撤退时的內部掌控——一旦叛徒掌权,或是局势失控走漏风声,诈败便会沦为真败,全军都將陷入万劫不復之地。可据你所言,彼时何安道远在乌持军中,根本无力掌控后方局面,可见稳住阵脚、掌控全局的另有其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前些年我曾被兰台借调,负责抄写歷代詔令与奏章。彼时我读过何安道的诸多奏摺,观其行文与谋划,可知他是个行事大胆之人,却少了几分变通之智,绝非能想出这般奇谋险计的人。而此人既能洞悉全盘计划,又能得何安道全然信任,行事还这般雷厉风行,多半才是此战真正的谋划者。此人是谁”

阿诺心中一震,兰台是大正王朝存放官方典籍档案的核心机构,藏有歷代机密文书,徐彬所言定然有据。他瞬间便想起了那位始终隨侍何安道左右、沉默寡言的李士涛——往日里李士涛极少发声,却总在关键时刻给出决断,如今想来,这般奇谋,唯有他这般深藏不露的谋士才能谋划。阿诺当即答道:“若依夫子所言,此人想必是何將军身边的谋士,李士涛先生。”

徐彬眼中闪过一丝讚许,点头道:“这李士涛当真是个不世出的大才!何安道能得他辅佐,实乃天大的福气。”阿诺深有同感,想起李士涛平日的沉稳与决断,也连连頷首附和。

聊罢战事,徐彬话锋一转,开始考教阿诺的学问。这三年来,阿诺终日忙於军务,不是操练兵马、清剿马匪,便是沙场拼杀,早已將书本学问拋在了一旁。几番问答下来,阿诺破绽百出,被徐彬批得哑口无言、体无完肤。徐彬猛地一拍桌案,语气严厉:“阿诺!你这三年学问不进反退,竟是把我教你的东西都忘得一乾二净了!须知学习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这般懈怠,太令我失望了!”

面对恩师的斥责,身形近两米的阿诺竟像个做错事的孩童,垂著脑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身侧,耳朵微微泛红,低声认错:“学生知错了。”看著他这般委屈巴巴、束手无措的模样,徐彬心中的火气渐渐消散,终究是软了心肠,轻嘆一声:“唉,也不全怪你。你常年戍边,军务繁忙,身边又无良师点拨,学问落下也是难免。”

“是学生自身懈怠,辜负了夫子的期许。”阿诺依旧低著头,语气诚恳。徐彬凝视著他,语重心长地说道:“夫子知晓你武力无双、勇冠三军,但更盼你能智勇双全。匹夫之勇,终究难成大器;要想成就一番事业,执掌一方权柄,学识与智慧缺一不可。你本就天资过人,切不可浪费了自己的人生。”

阿诺心中一凛,抬头正视徐彬,神色无比郑重:“夫子教训的是,学生铭记於心。此后定当潜心向学,绝不再让夫子失望!”徐彬见他真心悔改,脸上露出欣慰之色,点头道:“好。你在帝都滯留期间,每日都可来我这里,我帮你梳理学问,补回落下的功课。”

阿诺目光一转,扫过身旁正暗自偷笑、看好戏的古拉与彭虎,忽然心生一计,对著徐彬拱手请求:“夫子,彭虎与我的亲卫古拉,也素来喜爱读书治学,只是苦於没有良师指导,学问始终停滯不前。恳请夫子大发慈悲,一併教导我们三人,学生感激不尽!”

徐彬闻言,顿时喜上眉梢,抚著鬍鬚笑道:“好!好!爱好学问便是好事,夫子向来有教无类。你们三人明日便一同前来,我自会悉心点拨。”原本正悠哉看戏的两人,骤然被拖下了水,皆是一愣,僵在了原地。待反应过来时,彭虎神色平静,微微拱手应下——他素来严谨,从前跟隨阿诺时也常旁听徐彬讲课,早已习惯,对求学之事並不牴触。

反观古拉,当即便要跳起来反对,可刚抬起屁股,就对上阿诺攥得咯咯作响的沙包大拳头,眼神中还带著几分“你敢拒绝试试”的威胁。古拉瞬间怂了,想起阿诺那深不可测的武力值,到了嘴边的反驳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蔫头耷脑地坐下,没骨气地认了命。

阿诺见他识相,满意地勾了勾嘴角。三人又与徐彬閒谈了些许家常,便起身告辞——徐彬未曾留饭,阿诺心中清楚,夫子如今生活拮据,不愿让他为招待几人费心,也便顺势告辞,临走时悄悄將一锭银子压在了桌角的书卷下,又嘱咐徐彬保重身体。

刚走出徐彬家,古拉便忍不住跳了起来,指著阿诺怒声道:“阿诺!你自己要挨训便罢了,为何还要拉上我和彭虎垫背”阿诺坦然一笑,缓缓道来:“原因有三。其一,夫子性子执拗,不肯无故受人恩惠,我多带两人来求学,便能名正言顺地多交束脩,让夫子的日子宽裕些,又不违逆他的原则。”

古拉的气势稍缓,嘟囔道:“就算如此,找两个人凑数便是,何必拉上我们”阿诺继续道:“其二,你与彭虎皆是能征善战的猛將,可缺了学识与谋略的支撑,终究难成大器。徐夫子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又善於教导,你们跟著他学习,定然能受益匪浅,日后必能脱胎换骨。况且夫子眼光毒辣,隨便找些人来,一眼便能看穿我的心思,岂会应允”

这番话有理有据,古拉琢磨片刻,气也消了大半,小声问道:“那、那第三个原因呢”阿诺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嘿嘿一笑:“第三个原因便是——看你们俩悠然自得地看热闹,我心情不爽!”

这话一出,古拉与彭虎皆是怒火中烧,连素来温和的彭虎都攥紧了拳头,眼神泛红。两人摩拳擦掌,就要上前教训阿诺,阿诺见状,大笑著转身就跑,两人在身后紧追不捨,一路吵吵闹闹、打打闹闹,引得路人频频侧目,直至返回质子府,这场“追逐战”才堪堪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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