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回忆（2/2）

“是啊，”易中海也说，“李局长这么大的官，一点不摆谱，真是难得！”

“师父师母一直对我很好。”易瑞东笑着说，“今天真是辛苦你们了，大爷大娘。”

“辛苦啥？高兴还来不及呢！”张桂芬笑着说，“行了，你们早点休息吧，孩子给我，今晚我带着。”

“不用了，大娘，”周晓白说，“今晚我们自己带吧，您也累了一天了。”

“那行，那你们自己带，要是忙不过来，就叫我。”张桂芬也没再坚持。

回到自己的小屋，易瑞东看见周晓白正在看着孩子。

“瑞东哥，”

周晓白轻轻拍着孩子，侧过脸看着易瑞东，月光透过窗棂，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眼神温柔中带着一丝探寻，“有个事儿，我心里一直搁着。你……对河南老家那边，还有记忆吗？大爷大娘说，当初找到你时，你都快不行了，也说不清话……”

易瑞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河南老家……那是这具身体原主记忆的终点，也是他这个穿越者在这个世界命运的起点。

一些破碎、冰冷、充满饥饿和绝望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夹杂着原主残留的、极其微弱的情感波动。

他沉默的时间比周晓白预想的要长一些，久到周晓白以为他不想说以前的事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缓，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有些距离的故事：

“记忆……有，但很少，也很乱。大多是……饿，还有冷。”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似乎想驱散那些不愉快的画面。

“我记得黄河发大水，村子淹了。地里刚有点指望的庄稼，全没了。水退了之后，就是大旱，接着是蝗虫……粮食，一粒都没剩下。树皮、草根，能吃的都吃光了。”

周晓白握紧了他的手，无声地给予安慰。

“我爹娘……”

易瑞东的声音更低了，“是早些年就没了，具体怎么没的，我那时太小，记不清了。是我哥……带着我，还有村里其他活不下去的人，一起往北走，想找条活路。我哥叫易瑞祥，比我大五岁。”

他说出这个名字时，心口传来一阵细微的、不属于他的钝痛。那是原主最后的情感烙印。

“路上……太难了。开始还有人互相搀扶，后来……”

他停顿了一下，避开了那些过于残酷的细节，“我哥把最后一口能吃的，不知道是野菜团子还是什么，塞给了我。他自己……我迷迷糊糊，跟着人流，也不知道怎么就倒在了路边。再醒来……就在咱现在这个家了。大爷说，他们是回老家探亲，想看看还有没有亲人活着，结果村子早就没了，回来的路上，碰巧捡到了我。看我怀里揣着的、我哥留下的一个破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刻着‘易’字和我的小名，又看我眉眼和我爹年轻时有几分像，才知道是自家侄子。”

他苦笑了一下：“其实，被大爷大娘救活过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懵懵懂懂的，很多事想不起来，人也木木的。直到去了部队，锻炼了几年，才算彻底把魂儿……捡了回来。对老家的印象，除了饿和灾，就剩下我哥……还有黄河水混着泥浆的颜色了。”

周晓白听得心疼，忍不住靠他更近了些，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驱散他回忆里的寒意：“那……后来，大爷大娘没再试着找找老家其他亲人吗？”

“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