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三镇茶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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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藏心极厚的黄金赏赐，便彻底熄灭了他心中的希望。

藏心见佐吉不为所动，心中默默点头，又继续说道：“吾已算出，此套魔器，共有三件，分别是：大盏?沧饕现、中盏?离绪愁、小盏?舍明灯。你已献上大盏，那么中盏、小盏又在何处？”

佐吉闻言，便默默打开随身包裹，从里面拿出两只精美的竹筒，将其打开，便掏出两只精美的茶器，“嗨依！领主大人，其余二盏便在此处。”

其余二盏被佐吉掏出，放于几上，其器通灵，知晓藏心乃当世大能，及微微颤抖，便欲独自飞走。

“咄！”

藏心只是微喝一声，抬手一指，便将此二盏魔气点碎，压得服服帖帖。

“佐吉，吾亦曾闻汝虽年幼，却精通茶道，今番天赐良机，便与我展示一番。”

“嗨依！”佐吉闻言，眼中精光四射，体内再度涌出无尽力量。

只见他从包中拿出若干竹筒，茶叶及茶杓，生火烧水，点燃熏香，忙碌起来。

藏心端坐于主位之上，默默欣赏佐吉茶道之手艺。

但见：釜下松焰温吞，少闻水声潺潺，如松风过谷。

那几上两盏：

中盏离绪愁器形微敛、口沿轻撇，灰沉釉面布满交错如发丝的银灰细纹，恰似人心嫌隙；

小盏舍明灯形制玲珑、盏口圆融，乳白釉上浮着一层层若隐若现的暖金纹路，望之便似有吉兆流转，便如人生妄想。

此两盏盏缘犹自轻颤，釉下纹路隐隐涌动，缓缓散出惑人气息。

佐吉跪坐席上，视若无睹，敛容正身，眉目之间止有澄静专注，确无一丝杂念。

他先以素帛净手，复取软布细细拭过茶杓与茶筅。

随后，他便取过中盏离绪愁，指尖搭住微凉盏沿，腕子轻转将盏口迎向釜上热气；

稍待片时，执长柄杓舀起釜中二沸之水，沿盏壁缓缓注入半盏，指节微运力带着盏身轻旋三周，温水撞着裂纹釉面，泛出细碎如碎玉的清响。

温盏已毕，他手腕一沉一倾，废水亦稳稳落于旁侧水盂。

他又取过半盛抹茶的竹筒，将茶杓探入筒中，平舀两勺精准落于盏底。

再注少量沸水，茶杓贴着盏底顺时针缓缓研开，直将茶粉调作匀净绵密的深绿茶膏，不见半分结块。

这中盏本是主“离万”之念的妖骨所化，最擅挑动猜忌、离间人心，可佐吉指尖稳如磐石，眼神只凝注盏中茶膏，心无旁骛、杂念不起，那盏中丝丝缕缕的疏离惑意，竟全被这股专注平稳压下，散作无形。

待茶膏调就，佐吉才取过小盏舍明灯。

这小盏主“伪吉”之念，最擅编织虚妄吉兆，釉面暖光望之便让人心生欢喜。

佐吉却不看那虚浮光彩，只将中盏里的茶膏缓缓分入小盏，复提柄杓注满沸水，随即执起细竹茶筅，腕间运力，快击轻拂。

盏中簌簌声起，雪白茶沫渐渐浮起，细密绵柔如堆云叠雪，恰在乳白盏壁的映衬下，似一轮满月静落盏心。

那小盏本欲散出吉光惑人，可被这一碗真切实在的茶汤一衬，釉上的暖金纹路反倒黯淡下去，只剩茶沫的洁白清亮，真实不虚。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不多时两盏茶汤便齐齐备妥。

中盏深浓醇厚，是浓茶之格；小盏清润光洁，是薄茶之态。

佐吉双手分别扶定两盏，先中盏、后小盏，躬身次第奉至藏心案前，语声平稳清朗：“请领主大人赏鉴。”

藏心垂眸扫过案上两盏，只见妖器敛息，茶汤澄明，再抬眼看向佐吉，又见少年眉目清亮，周身不见半分被蛊惑的戾气。

他指尖在几沿轻轻一点，心中暗忖：这少年以本心御妖器，反倒让邪骨随茶道归正，果是可塑之材。

藏心随手拿出一只玉质葫芦，瓶口微倾，便从其中倒出三枚法华宗秘药。他将此药放于手中，微微思索，又将两枚塞了回去。

藏心手指微动，便将剩余一枚秘药一分为三，分别沉入三盏之中。

那秘药落入盏内，顷刻之间，便融入其中，茶盏之中诡秘魔气，便被藏心死死压服，封于器内。

藏心抬头，看向佐吉，缓缓开口，沉声问道：“佐吉，你即为武士之子，便应走马学枪，侍于君侧，而非于此地出家，终日研习茶道。我且问你——他日你若成为武家，身登高位，便如何看待这天下？”

佐吉闻言，心中再起波澜，他跪伏在地板上，脊背却挺得笔直，顷刻之间，他的头上竟然冒出袅袅青烟。

“嗨依！领主大人！佐吉出身庶流，乃是天命；在此为僧，乃是地数；研经论典，便是人道。”

“佐吉他日若能成为武家，坐拥一城之地，便欲殚精竭虑侍奉主家，效仿诸葛孔明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收刀兵于府库，还天下于太平，愿山林中不再有盗匪，村落间不会有械斗，世间再无诡异之事，亦无冤屈之人！”

“好！”藏心抚掌大悦，“若是如此，你便将此大盏魔器中的凉茶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