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切饼去小桌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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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块牌子是我的凭证,若是他日去渡口见不到小老儿,去运城那边也能找到,小老儿若是不在了,拿这牌子去找我那远房侄儿就好,总归有个交代。”
今日里的展匀没有之前那些嬉笑怒骂了,整个人疲惫衰颓,官差走后他也告辞,还给了刘进一块牌子,这牌子似乎不完整,或许那远房侄儿还有一块不完整的等待拼起来。
“多谢员外救命之恩,多谢员外为我家人报仇雪恨,这等大恩,不知何日才能报答。”
展匀临行前说了这两句,说完后,不顾自己比刘进大了三四十岁,直接给刘进拜下,庄重无比的施礼。
那几位突然出现的山寨来人此时早就不见,他们一来避著官差,二来验看完尸首后就已经有了结论,估计早早回去报信去了,只有铁门镇那边赶过来的高贺一直没找到向前凑的机会,只在不远处著急打转。
因为官差们来的太早,等大家都散去的时候,也不过中午时分,在尸首都被搬走之后,庄丁们又开始给这边搬运柴草,等下还要放一把火儘可能的灭除隱患,少不得有人去集市和庄子那边打个招呼,让大家不要为那边起火惊慌什么的。
集市那边依旧热闹,甚至商旅还比前几日多了些,如今已经不用刘进安排,刘泉他们已经会主动打听消息以及找到变化的原因,那日廝杀后被看管整夜的商队路人离开后,將那血腥廝杀的消息传播各处,在讲述时候自然多有夸张,怨言肯定也不少。
不过夸张的是血腥廝杀,以及刘进“万夫不当之勇”,埋怨的是被强留一夜態度也不客气,但外人听来,这边有这般武力,弄出这般杀孽,居然没有趁势抢了你们,杀人灭口,到时候只说是这伙亡命匪徒作案,还真是有规矩有良心,大伙能这么想也不是凭空臆造,都是各处传闻。
消息倒是传播开,閒人听个热闹,行商旅人们则意识到这里真的可以护佑平安,而且是个有规矩的所在,不会依仗自己的武力去敲诈或者抢劫,更不必说刘家庄集市这里在外面已经有好名声流传了,外来商人们寧可多赶一段路甚至绕路,也要在刘家庄集市停歇补充,出门在外没有风险最是要紧。
但这集市上的喧闹与方才停尸所在比较起来,竟然显得有些冷清,那边人远不如集市这里多,可就让大伙觉得有这般动静转换,集市上的商户们也没几个认得刘进的,就算想要打招呼看到几名官府文书打扮的在,也都不敢造次。
从停尸那边出来,大家都想找个敞亮透风的地方休息,集市这边的喧闹正好可以衝散方才许多不適,也就只有在茶棚那边坐下閒聊,但去了后才发现客人太多,甚至还在外面摆了桌椅,刘进也不想在这边摆什么主人的架子,索性带著几人来到了货场附近,茶铺那边会安排人送热茶过去。
“今后这边当差的不能只有一个张才,城里还会安排几个人过来,员外也要备好马匹,县城到这里快马也得一天多,消息来往不便,有事能快些知道还是好的。”
即便孙安业不提这个建议,刘进也准备去做了,之前刘家庄等於是两眼一抹黑的孤岛,虽说这年头距离城池远的村庄都是这样,可对於计划和想法都很多的刘进来说就特別不方便了,但设置专门传递信息的信使和坐骑都要增添不少花销,对刘家庄负担太重,不说別的,马就不好找。
隨著那场廝杀,丰厚的缴获解决了难题,加上这次县內验看尸首后的表態,今后打听消息不仅有人有马,估计县城各处也会行这个方便。
颇为健谈的孙安业这次倒没有说太多,提了建议之后就看向孟书办这边,孟书办缓缓开口:“在下要谢过员外,族里本来都不记得有在下这號人了,可机缘巧合和员外打过交道,这次居然见了家主老爷,他老人家还当面叮嘱了几句,来见员外之前,族里就打过招呼,说在下家里宅院旧了要给换个体面的,还说最迟明年,就让我在户房那边管事。”
对足够大的士绅高门来说,安插到衙门里做吏目差役的族人和家中奴僕差不多,甚至还不如那些亲近和管事的头目,孟书办上次跟著来就看得出颇为边缘,但这次突发,因为上次打过交道,就成了家里最適合前来的代表,或许被家主叮嘱的时候因为得体被欣赏,在族里的地位也跟著水涨船高。
不过孟书办自觉地冷门和寂寥只是在富贵门第中不如別人,比起寻常百姓来依旧是高高在上,刘进更清晰的意识到,在县內这些举人和进士眼里,自己和他们家中的奴僕以及远亲族人是差不多的,虽然说什么“一千一百顷,可尽取之”,其他家在县內最多的不过七百顷,自己如果吞併到一定规格,似乎可以相提並论了,但是否真得对等,就看今日和谁打交道就好。
刘进想得明白,却没有表现出如何骄傲或者轻蔑,和自己打交道这几位並不能决定什么,且交际中都很真诚友善,自己反而应该对等相待,也要真诚和礼貌。
“机缘巧合,是孟兄自己的造化。”
“特意留下,是因为家主老爷还说了些別的,思来想去还是想说给员外听,或许老爷也是这个打算。”
孟书办客气了句,就回忆著开始陈述。
“老爷说员外如果不报官,那就是地方一大害,他一定要请官兵会剿,为地方剷除祸患,可员外报官了,那就是心中有王法在,甚至还懂处置的分寸,那就堪为安平柱石,县里其他老爷有的,员外想拿一份也是应该。”
边上孙安业认真听著,听完后连连点头,刘进也是沉默,不管此处多么偏远,那廝杀终究是在眾人眼前发生,庄內看到了,结盟的村寨看到了,外来的客商路人看到了,眾目睽睽之下怎么可能隱瞒,甚至连自家庄上都不敢保证人人守口如瓶,何况是这么多外人以及不相干的人。
彻底保密当然是最好的选择,把贼人尸首朝著后山埋,没有任何后患,但不说看到波及的,贼人还逃出去几个,这种就更没有隱瞒的意义,刘进对这个的处置和石寺村八贼的思路一样,儘快过了明路,通过官府宣告四方,这等大案只要报到官府,肯定全省上下都会知晓,那么贼人报復的顾忌也会多很多。
不过对这伙亡命大盗接下来是否会报復,刘进虽然谨慎戒备却不那么担心,如果这伙大盗背后的力量能迅速的纠集第二队可以如此机动的武力报復,那么展匀要么早死在渡口,要么早就逃回了山西,那里会从聚集队伍到开始袭击花费这么长时间,还要跟出来设伏,只怕去年腊月就尘埃落定。
只是孟家老爷的角度或许是另一种,刘进倒是知道江湖绿林的爭斗会儘量不涉及官府,如果自己不报官,那就成了在安平县境內紧邻官道的坐地匪首,是不受王法管辖的人形大虫,作为秩序组成的士绅当然不会坐视不管。
既然愿意报官,那就是时局中人,那就是这天下秩序的一员,是可以笼络,可以接纳进来的,虽然也没怎么高看。
“我倒是有桩事要请教”
刘进沉吟著开口,孟书办连忙示意请讲。
“你们孟家的家主老爷是谁可有什么事跡”
孟书办和孙安业对视一眼,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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