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信（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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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警果断在店主自吹自擂前打断他的话。

“还记得是谁买的吗？”

很遗憾，由于时间隔得太久，店主已经想不起具体的买主，只记得这批货是09年12月底进的。

巡警把记好的本子塞回口袋，冲我抬了抬下巴：“走吧山野先生，咱们回所里吧，佐伯先生那边应该也结束了。”

我点点头，没说话，跟着巡警走出五金店。冬日的太阳挂在南边的天上，看着亮堂，却一点暖意都没有。风卷着路边的碎草刮过来，我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不管怎样，令我难以平静的日子已迫在眉睫，就在明天。不过，说到无法保持平常心，命中注定全村人都不能例外。因为压根儿就没有人能预料到，竟会发生那么恐怖的惨剧……后续一连串的惨剧。

我揣着兜低头走着，鞋子踩在冻硬的土路上，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一路无话跟着巡警往派出所走。

进村的时候我还特意抬头扫了一眼村口的公告栏，过年前一直贴着的通知，今天边角已经被风掀起来，卷得哗啦响，像是早就等着这桩怪事把村子的平静彻底搅碎。

进派出所门的时候，佐伯医生正摘下手套往垃圾桶里丢，看见我们进来，随手扯了搭在椅背上的大衣穿上，指尖夹着一张刚印出来的尸检报告，指节因为天冷泛着淡红。

“经过鉴定，死者身高一米八三，体重九十公斤，年龄在三十到四十岁之间。尸体已经高度腐败，死亡时间大约在四个月前，也就是十一月份左右。死因是头部遭钝器重击致死，面部残留组织所剩不多，头颅双侧颞骨呈粉碎性骨折，从面部已基本无法辨认。”他抬眼扫了我一下，又把目光落回报告上交给巡警，“DNA检测结果出来还需要时间。尸体浑身赤裸连个证明身份的物件都没有。”

佐伯医生拢了拢身上的大衣，往煤油炉边挪了半步暖手，又接着开口：“费了不少功夫，才把已经完全脱离、但相对完整的手部皮肤整体取下来，制成完整的‘表皮手套’来采集指纹，但是在指纹库里没有找到相应人员。”

随着医生的陈述，巡警的表情很快就阴沉下来。

见巡警完全陷入了沉思，佐伯医生突然转身面对着我。

他指尖还沾着没完全擦干净的碘伏，带着点凉意的目光落在我脸上，看得我后颈莫名发紧：“山野先生，听说你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你认识死者吗？”

“当时太慌了，根本没看清尸体的样子，哪能认得出是谁啊。”我下意识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背，尽量让语气听上去平稳，可话音还是忍不住打了个颤，“我吓都吓死了，哪还敢多停留。”

佐伯医生哦了一声，没有接着追问，只是翻出几张照片递到我面前：“你仔细看一下，对死者有印象吗？”

那几张照片带着相纸特有的冷硬触感落在我掌心，照片上的尸块沾着发黑的水渍，早已看不清原本的模样，只隐约能看出人形轮廓。我只扫了一眼就赶紧移开视线，胃里翻江倒海地往上涌，连忙把照片塞回佐伯医生手里，连连摇头说不认识，转身出去透透气。

我在派出所四周吹着风转了一圈，看见毛利小五郎、安室透和另一名巡警从相反方向走过来，后面还跟着那个小男孩。我当时还感慨毛利先生作为监护人真不负责，这么惨烈的案子也带孩子过来，现在想想，是我太迟钝了。

我有些拿不定主意要不要立刻回派出所，想起包里还有早上带上路的橘子，便取出来开始剥皮，打算先排空脑子里的种种思绪，休息片刻。就在这时，我察觉到了来自前方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