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本命法宝(2/2)
陆乾眸色一冷,心底低声自语。
左手依旧纹丝不动,全身心投入鼎内的最后一步凝灵,这是此战的核心,是他的底线,绝不能乱,绝不能停。
右手骤然抬起,不催金丹,不扬剑意,不借法宝,只以自身纯粹、凝练、远超同阶的肉身之力,正面迎敌。
他的肉身,经三丹温养,经离火天君秘法锤炼,早已坚硬如精钢,力大如山岳,即便不动用丝毫灵气,也足以碾压寻常筑基修士,即便面对金丹妖修,也有一战之力。
嘭!嘭!嘭!
三声沉闷的巨响,瞬间在山坳之中爆发。
陆乾指尖轻弹,指劲凝练如针,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地落在冲在最前面的三名妖修灵力薄弱、防御最低的关节与丹田之处。三名妖修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涌入体内,丹田瞬间破碎,心脉直接震断,庞大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冰冷的石壁之上,鲜血狂喷,身躯抽搐几下,便彻底气绝身亡,再无半分生机。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剩下的妖修瞬间大惊失色,脚步猛地一顿,脸上露出惊恐之色。
蛟族首领更是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失声怒吼:“你不是筑基修士!你也是金丹!!”
他万万没有想到,在这荒僻、阴暗、无人问津的密林山坳之中,竟然藏着一位同阶金丹强者,而且肉身强悍到了如此恐怖的地步,仅凭肉身之力,便秒杀三名筑基巅峰妖修,这等实力,即便在玄蛟族嫡系子弟之中,也堪称顶尖!
“一起出手!杀了他!掀翻他的鼎!毁掉他的器胎!”
蛟族首领又惊又怒,又惧又怕,知道今日遇上了硬茬,再也不敢留手。周身水属性灵力疯狂暴涨,如同汪洋大海一般汹涌而出,在他身前凝聚成数十道锋利无比、寒气森森的水刃,裹挟着金丹初期的全部威压,铺天盖地般劈向陆乾周身要害。同时,他右手一挥,一道粗大、坚韧、布满倒刺的水链,如同毒蛇一般,狠狠缠向陆乾身前的化生鼎,想要直接将鼎掀翻、扯碎、毁掉。
水刃破空,尖啸刺耳;水链横空,凶戾逼人。
金丹初期妖修的全力一击,威势骇人,足以劈山裂石,毁灭一切。
陆乾依旧端坐不动,左手控鼎,右手迎敌。
数十道水刃劈至身前,还未触及他的衣角,便被他周身自动散出的肉身气劲,尽数挡下、崩碎、消散,连他一根发丝都碰不到。那条粗大的水链狠狠缠上化生鼎,刚一接触黝黑的鼎身,便被鼎身之上的黑龙纹路,张口轻轻一吸,直接吞入鼎内,彻底炼化无踪,连一丝一毫的波澜都未曾激起,连半分痕迹都未曾留下。
化生鼎,乃是离火天君遗留的无上至宝,混沌奇珍。
区区金丹初期妖修的攻击,如同蜉蝣撼树,螳臂当车,根本不足以撼动此鼎分毫。
“他……他一边打斗,一边炼器!!”
一名幸存的妖修,看着陆乾稳如泰山的左手,看着鼎内越来越明亮的剑胎灵光,终于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极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失声嘶吼:“快阻止他!绝不能让他的法宝成型!否则我们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此话一出,剩下的妖修彻底疯了。
他们知道,今日不是敌死,就是己亡。一旦陆乾的法宝彻底成型,他们所有人,都将成为这柄新剑的第一缕亡魂。
剩下的三名妖修,不顾一切地疯狂围攻而上,术法、妖力、肉身搏杀,齐齐出手,招招致命,不要命一般扑向陆乾与化生鼎。蛟族首领更是亲自扑杀而上,双手化作锋利无比的蛟爪,泛着幽蓝的寒光,直抓陆乾天灵盖,想要一击毙命。
金丹初期的全力突袭,近在咫尺,危在旦夕。
陆乾眼神微沉,眸中寒光暴涨。
丹田之内,三枚金丹悄然一震,一丝极淡、极冷、极锐、极内敛的剑意,无声无息地从他体内弥漫开来。这股剑意被他死死锁在周身三尺之内,不外泄半分,不引天地异象,不惊动人族隐秘,只作防御,只作御敌。
叮叮叮——!
一阵清脆悦耳,却又冰冷刺骨的声响响起。
所有攻来的术法、妖力、利爪,在触及那层无形剑意的瞬间,尽数崩碎、瓦解、消散,化作漫天灵气光点,缓缓飘落。蛟族首领那致命一爪,狠狠抓在剑意屏障之上,只觉得指尖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仿佛撞上了万载寒铁、先天神金,被硬生生弹开,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剧痛攻心。
他满脸惊骇,难以置信地盯着陆乾,目光死死盯住那尊黝黑古朴的小鼎,声音颤抖,充满恐惧:“这……这是天君至宝!你……你到底是谁?!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能在金丹境界凝聚剑意,天赋逆天;
肉身强悍,秒杀筑基;
身怀上古天君级至宝,炼器不惊天地;
这样的人物,绝不是什么无名散修,绝对是来自某个隐世的无上势力!
陆乾没有回答,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
他的所有心神,所有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身前的化生鼎之上。
生死一线,电光火石之间。
鼎内,最后一丝灵性归位。
雷火内敛,风纹沉寂,符文隐去,骨核相融,灵韵天成。
一柄三尺青锋,静静悬浮在鼎中火心之中,彻底凝形成功。
“成了。”
陆乾低声自语,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喜悦与坚定。
左手印诀猛地一凝,一声低喝,响彻山坳:
“化生鼎,出!”
嗡——!!
一声清越、悠长、却被化生鼎死死压住的剑鸣,从鼎内传出。
化生鼎鼎口微微一震,一道青白相间、隐带紫赤雷火、表面布满古朴墨纹的剑光,缓缓从鼎口升起,悬于陆乾身前,微微轻颤,仿佛在欢呼,在雀跃,在与主人神魂共鸣。
剑身三尺三寸,宽窄适中,剑脊挺拔,剑刃锋利,剑锷古朴,剑柄以蛟骨缠绕,防滑趁手。通体青白为底,雷火为纹,墨纹为锁,锋芒内敛,灵气深藏,看上去与凡间凡铁长剑毫无区别,平凡无奇,可一旦神念触及,便能感受到那股斩金断玉、撕裂虚空、镇压万族的恐怖锐力。
本命法剑,铸成!
陆乾缓缓抬起右手,轻轻握住剑柄。
那一瞬,心意相通,血脉相连,三丹共振,剑意觉醒。
仿佛这柄剑,从他诞生之日起,便已存在;仿佛这柄剑,是他手臂的延伸,是他神魂的一部分,是他道基的外在显现。无需操控,无需指引,只需一念,剑随心动,心剑合一。
他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面前,满脸惊恐、瑟瑟发抖的四名玄蛟族妖修。
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主宰生死的死寂:
“剑已成,你们,可以死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蛟族首领魂飞魄散,肝胆俱裂,再也没有半分抵抗的勇气,转身就爆退,一边逃,一边疯狂掏出行传讯玉符,想要传回族中:“快逃!传讯回族!此人是强敌!身怀天君至宝——”
晚了。
一切都晚了。
陆乾身形一闪,快到只剩下一道青白色的残影,快到妖修的眼睛根本无法捕捉,快到连声音都追不上他的速度。
剑光无声而逝,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刺眼夺目的灵光,没有震耳欲聋的剑鸣。
只有一道微不可查、快到极致的寒芒。
嗤——!
嗤——!
嗤——!
嗤——!
四声轻响,轻得如同风吹落叶。
剩下的三名筑基妖修,乃至那位金丹初期的玄蛟族首领,全部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脖颈之上,一道细小红线,缓缓浮现。
随即,四具身躯轰然倒地,鲜血喷涌,生机彻底断绝,再无半分气息。
一剑。
仅仅一剑。
全歼金丹级巡逻队,秒杀金丹初期妖修首领。
干净,利落,狠厉,决绝。
陆乾持剑而立,身姿挺拔如剑,剑身不染一滴鲜血,雷火灵光尽数内敛,锋芒深藏,平凡无奇。他低头,轻轻看了看手中这柄陪伴自己一生的本命法剑,眸中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波澜,随即抬手,轻轻一挥。
长剑化作一道青白色的流光,瞬间射入丹田之内,悬于三枚金丹之间,日夜温养,神魂相连。
而后,他伸手轻轻一招。
身前那尊黝黑古朴、龙纹蛰伏、静静无声的化生鼎,缓缓缩小,化作一缕微不可查的幽黑微光,顺着他的掌心,重归丹田深处,再次隐去所有惊天气息,所有无上威压,所有至宝光华,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离火天君的遗泽,化生鼎的秘密,本命剑的锋芒,依旧只藏于他一人心中,不为人知,不对外泄。
危机解除,法宝大成,至宝归位。
陆乾没有丝毫停留,立刻开始清理现场。
他屈指一弹,金丹真火缓缓飘出,落在四具妖修尸体之上。火焰无声燃烧,不扬高温,不露明火,短短数息之间,便将尸体、玄甲、兵器、玉符、储物袋,尽数焚成虚无,连一丝骨血、一缕灰尘、一件遗物都不曾留下。
随后,他以神念扫过整片山坳,将打斗痕迹、火焰灼烧痕迹、灵气残留痕迹、血迹,尽数以秘法抹去,以碎石腐叶掩盖,以化生鼎的气息彻底净化。
半柱香之后。
山坳寂静如初,阴冷如初,黑暗如初。
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铸剑,那场生死一线的激战,从来都未曾发生过。
仿佛这里,从来都没有人来过。
陆乾身形一纵,再次化作黑暗中的一缕夜风,沿着原路,疾速回撤,穿过暗渊森林,避开聚仙城巡哨,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安身客栈。
天边,第一缕鱼肚白缓缓泛起,照亮了聚仙城阴森、高耸、布满妖兽雕刻的城墙。
安身客栈二楼,窗缝轻轻合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陆乾盘膝坐回冰冷的石床之上,闭目调息,面色平静,呼吸如常,额头的冷汗早已擦干,嘴角的血迹早已抹去,看上去仿佛只是小憩了一夜,不曾外出,不曾激战,不曾铸剑。
隔壁房间,陆灵儿呼吸平稳,依旧在沉睡之中,对昨夜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整座聚仙城,依旧在万族的统治之下,沉寂、压抑、危机四伏。
没有人知道。
在这片暗渊森林的山坳之中。
一尊上古天君遗鼎,铸就了一柄人族本命法剑。
没有人知道。
那个看似平凡、不起眼的低阶散修。
已经手握利剑,心藏锋芒,在万族的囚笼之上,撕开了一道微小、却坚定的裂痕。
丹田之内。
化生鼎静静蛰伏,黑龙盘绕,镇压万古。
本命剑轻轻轻鸣,雷火内敛,待时而动。
陆乾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没有狂喜,没有激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与坚定。
聚仙城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