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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九人小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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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寅时末刻。

天穹依旧沉在浓得化不开的墨色里,连一丝星光都不肯透出。暗渊森林外围的阴气如同浸了冰的黑水,沉沉压在天地之间,湿冷、黏稠、刺骨,沾在肌肤上便久久不散,仿佛要顺着毛孔钻进骨髓,将一身血气都冻僵。

陆乾一身玄色紧身劲装,褪去了队正甲胄,只在腰间悬一柄无任何纹饰的普通短刃,那枚玄水蛟高层赐予的暗金色秘符被他贴身藏在衣襟内侧,紧贴心口。他将自身气息压到最低,周身仅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石肤妖妖气,平淡、普通、毫无威胁。

丹田气海深处,秩序森严。

化生鼎静静悬于左侧,垂垂如古潭,将他一身人族本源、神魂波动、灵韵气息锁得滴水不漏;右侧人皇剑安如磐石,锋芒尽敛,如沉眠万古的寒星;最中央,那枚与他神魂早已血肉相融的乾元珠微光内敛,陆灵儿安安静静蛰伏于珠内空间,神魂与他紧紧相连,不泄半分气息,不吐半分声响。

她早已习惯了这方藏在他体内的小天地,也早已明白,此刻的沉默,是唯一的安全。

陆乾脚步轻如鬼魅,脚掌落在层层叠叠的腐叶之上,不发出半点声响。他刻意绕开林中蛰伏的低阶妖兽,避开暗处若有若无的巡哨灵影,沿着阴影最浓重的边缘,朝着约定之地——北山口,缓缓潜行。

每一步,他都走得极稳、极轻、极小心。

未知的任务,未知的目的地,未知的危险,未知的目的。

玄水蛟高层连一句交代都不肯给,连一丝线索都不肯留。

他心中比谁都清楚,自己不过是被推上前台的一枚弃子、炮灰、探路石。

死了,无人问津。

活下来,不过是还有利用价值。

一股冰冷的压抑感从心底缓缓升起,如同藤蔓缠紧胸腔,连呼吸都必须细细控制,不敢有半分急促。

天边终于泛起一丝极淡、极冷的鱼肚白时,北山口那片死寂之地,赫然出现在眼前。

三面峭壁如刀削斧劈,直插云霄,岩壁光秃秃一片,寸草不生,泛着冰冷的灰黑色,仿佛被无尽岁月的凶煞之气反复侵蚀。谷底阴风呼啸不止,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如同万千怨魂在低声哭泣。枯木歪歪扭扭地立在谷底,枝桠张牙舞爪,扭曲如恶鬼之爪,在昏暗天光下投下狰狞的影子。

地面覆着厚厚一层发黑、发臭的腐叶,一脚踩下去,松软如泥,底下隐隐透出陈旧、阴冷、带着淡淡血腥的腐朽气息。空气中没有半点生机,没有虫鸣,没有兽吼,没有风响,连尘埃都仿佛凝固不动,死寂得让人胸口发闷,头皮一阵阵发麻。

这根本不是集合之地。

这更像是一片天然的埋骨坑。

陆乾刚踏入山口三步之内,三道冰冷刺骨的神识便如同天幕压下,瞬间锁定他全身每一寸筋骨。

那三道神识层次分明,威压截然不同。

第一道浩瀚如深海,沉凝如岳,厚重得让人几乎要屈膝跪倒——金丹后期。

另外两道锋锐如刀,冷冽如冰,虽不及前者恐怖,却也带着久经杀戮的肃杀——金丹初期。

阴影之中,三道身影缓缓从峭壁之下走出。

为首者,是一位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

一身玄色锦袍,面料细腻,暗纹蛟龙若隐若现,一尘不染,与周遭肮脏腐朽的环境格格不入。他气质沉稳如岳,面容干净,鬓角整齐,下颌线条利落,眼神深邃淡漠,不起半丝波澜。

他是这支队伍真正的掌控者,金丹后期修为,也是少数知晓秘境底细的人。

自始至终,他神情自然、从容、淡漠,仿佛早已看透此行所有凶险与目的,连一丝紧张都不屑流露。

他左侧一人,身材矮壮,面色黝黑,下颌线条刚硬如铁。

一身紧身黑甲覆盖要害,甲叶泛着冷光,双手负于身后,腰背笔直,气息内敛如深泉,偶有冷光从眼底一闪而过。

金丹初期,同样知晓部分内情,神情镇定,不见半分慌乱,仿佛只是执行一次寻常任务。

右侧一人,身形高瘦,面容阴鸷,眼尾微微下垂,看上去有些阴郁。

一身宽大黑袍裹身,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偶尔极轻地轻叩一下,气息稳而不浮,不急不躁。

亦是金丹初期,对秘境之事心中有数,故而全程从容淡漠,冷眼旁观,如同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这三人,是玄水蛟派来掌控、监视、压阵、收尾的人。

他们知道门后是什么,知道危险在哪里,知道此行要寻找什么。

所以他们镇定、冷漠、胸有成竹。

而即将到来的其他人,全是用来填坑、探路、趟雷、挡灾、送死的棋子。

锦袍男子目光落在陆乾身上,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金石落地:

“令牌。”

陆乾不言不语,微微垂首,缓缓取出那枚暗金色秘符,双手递上。

他姿态恭敬,却不卑微,神色平静,眼睑微垂,遮住眸底所有思绪,只余下一副听命行事的普通石肤妖模样。

锦袍男子神念一扫,确认无误,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无波:

“入队。”

没有自我介绍,没有任务说明,没有寒暄,没有警示,没有安慰。

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肯给。

空气里只有沉默,沉默得令人窒息。

陆乾微微躬身,一言不发,走到空地最边缘、最不起眼的位置,静静站立。

他脊背挺直,双脚微分,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周身气息平稳如水。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指背已在不知不觉中微微绷紧,全身每一寸肌肉都处于随时可爆发的戒备状态,心神高度集中,如同一张拉满至极限的弓。

片刻之后,第二名筑基队员抵达。

来者是一名面色蜡黄、满脸褶皱的老者,看上去年近花甲,背微微有些驼,一身灰布劲装洗得发白,肩头打着好几块补丁,手中拄着一根粗糙枯木杖,脚步虚浮,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可他一踏入这片死寂山谷,原本浑浊的眼神骤然一缩,脸色瞬间发白,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眼神不受控制地四处乱飘,写满难以掩饰的惶恐与不安。

他什么都不知道。

只知道自己被族中突然点名,强制征召,来到这片连空气都透着死亡气息的地方。

老者站定在陆乾左侧不远处,拄杖的手微微用力,指节发白,嘴唇轻轻哆嗦,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他目光飞快地扫过那三名镇定冷漠的金丹,又看了看死寂的四周,心脏狂跳不止,一股绝望从心底疯狂涌出。

“小友……你可知……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陆乾眼皮都没抬一下,心神微动,以几乎淡到看不见的神识波动,轻轻回了一句。

“不知。奉命而来。”

老者浑身一颤,眼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熄灭。

连眼前这个年轻人都一无所知。

那此行……真的是九死一生。

第三人紧随而至。

是一名身材壮硕、满脸横肉的壮汉,身高近丈,肩宽背厚,一身黑色兽皮劲装,袒露的胸膛上布满纵横交错的狰狞伤疤,一看便是常年在生死边缘厮杀之辈。面容粗野,络腮胡杂乱丛生,一双铜铃大眼瞪得滚圆,眉宇间带着一股悍不畏死的蛮气。

可即便悍勇如他,踏入这片死寂山谷的瞬间,依旧脸色微变,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铜铃大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心悸。

他攥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面部肌肉僵硬,强装镇定,努力摆出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却掩饰不住心底最深处的恐惧。

他一眼便看清了局势。

三名金丹冷眼旁观,神色从容。

而来的筑基,全是无背景、无根脚、无靠山的底层修士。

壮汉站在老者身旁,粗重的呼吸声在死寂之中格外清晰,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紧绷。他目光扫过老者发白的脸色,又落在沉默如石的陆乾身上,心神微动,一道极弱的神识传音,同时传给两人。

“两位……看这架势,咱们是被当成探路的了。”

蜡黄老者嘴唇哆嗦,不敢回应,只在心底暗暗苦笑。

还用你说?

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来。

陆乾依旧不动如山,只以一丝微不可查的神识,淡淡应了一个字。

“嗯。”

壮汉心中一沉,不再多言,死死咬紧牙关,眼神复杂。

反抗?

那是死得更快。

跟着走?

或许还能多活片刻。

第四人到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微微一动。

是一名面容阴柔、肤色白皙的青年,一身月白长衫,干净、秀气、文弱,与周遭死寂阴冷、肮脏腐朽的环境格格不入。他眉目清秀,唇红齿白,看上去更像一个读书识字的文职,而非厮杀修行的妖修。

可他偏偏有着筑基顶峰的修为。

青年一踏入山谷,身体便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面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半分血色,眼神怯怯的,带着一丝病态的惶恐,面部表情僵硬,嘴角下意识向下撇,几乎要哭出来,却又强行忍住。

无助、绝望、害怕,清清楚楚写满整张脸。

他站在壮汉身后,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连头都不敢抬,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浑身都在轻微颤抖。

壮汉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又是烦躁又是无奈,一道神识传音,压得极低。

“小子,怕也没用。既来之,则安之。”

青年浑身一颤,不敢抬头,只以细若蚊蚋的神识波动,轻轻回应。

“我……我不想死……我家中还有……”

话说到一半,便再也说不下去。

在这里,谁又想死?

谁又不是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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