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贡瓷(1/2)
靖安侯府迎来了一位意外的客人。
豪华的马车缓缓停在门前,车里的人没有急着下车,而是由侍从通报。
听闻来者身份,顾宴云立刻整了整衣襟,亲自出门迎接。
他拱手,语气恭敬而稳重,“不知崔相前来,未曾远迎,实在失礼。”
话毕,车帘缓缓掀开,崔相走下马车,面带笑意,“是老夫未曾受邀就贸然前来,还请顾二郎多包涵。”
“崔相言重,里面请。”顾宴云微微一笑,侧身请入。
两人步入厅堂,茶香袅袅,侍女奉上新沏的香茗。
崔相目光扫过府中陈设,似乎陷入了旧日回忆,缓缓道:“当年老侯爷在世时,我曾来过一次,如今再入此府,竟未见半分变化。”
“家父常年镇守寒州,府中人少冷清,故而未曾改动。”
崔相点头,忽而话锋一转,提及昨日见到的纪青仪:“昨日与你同行的小娘子,今日怎不见人影?”
崔相淡淡一笑,转而问起,“昨日同你一起的那位小娘子,怎么不在府上?”
顾宴云略感意外:“崔相认得她?”
“自然认得,”崔相笑道,“她为我鉴瓷,还拿走了十两金。老夫今日来,正想再见她一面。”
顾宴云微微点头,看向肖骁:“你去看看纪娘子是否得空,若是愿意,请她过来。”
“是。”肖骁应声而去。
崔相一副看透的表情,扬起嘴角,“像你这等侯门贵子,只怕婚事可由不得自己做主。”
顾宴云神色平静,“旁人或许不能,我却可以。父母在世时便叮嘱我,唯愿与心中所爱相守。”
崔相似笑非笑地追问:“若朝廷命你镇守寒州,你去是不去?”
“自然要去,保家卫国,义不容辞。”
“那边疆苦寒,刀枪无情,你那纪小娘子又当如何?”
顾宴云沉默了。
就在此时,厅外传来轻盈的脚步声,纪青仪身着浅青衣裙,神情明朗地走了进来。
她朗声答道:“若天下太平,他自当留在越州陪我;若战事起,我亦不退缩,刀山火海,一同闯。”
崔相闻言,目光一亮,忍不住赞叹:“好志气。”
顾宴云看着她,心中涌起一阵暖意与骄傲。
纪青仪恭敬地行礼,“多有冒犯,还请崔相不要将我丢去喂鱼。”
崔相哈哈大笑,显然被她的机敏逗乐:“纪娘子记性真好,还记着喂鱼一事。”
她问:“崔相大驾前来,是有什么事吩咐小女吗?”
崔相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又放下,“老夫此来,是为瓷器之事。”
“崔相请讲。”
“昨日见你手中秘色釉烧制的炉火纯青,心中甚喜,特来求一只秘色釉如意纹葵口碗。”
“崔相客气了,吩咐一声便是。”
“也不能白要,”崔相笑着起身,“我写了一幅字相赠,权作谢礼。”
纪青仪一愣,旋即含笑颔首:“那便多谢崔相。”她小心翼翼从崔相侍从手里接过。
“好了,老夫先回去了。”
送客至门外,崔相上车离去。
纪青仪站在门边,打开了那个匣子,里面的画卷上写着三个大字:纪家窑。
三字遒劲有力,笔锋尽显。
她转头看向顾宴云,忍不住嘀咕:“这字写得真好看,只是这一幅字,倒不如钱来的实在。”
“崔相一字千金,他的墨宝若挂在纪家窑前,便是最好的招牌。”
纪青仪恍然,嘴角轻扬:“这么说,也值了。”
她又问:“我们什么时候能回越州?”
“再等一日,”顾宴云答道,“若无旨意,你们便先回去。”
话音未落,宫中内侍便急匆匆赶来,手捧圣旨。
两人跪地听宣。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命顾宴云为窑务官,即刻赴越州,督办纪家窑秘色釉贡瓷一事,三月内完工,不得有误。”
内侍将圣旨递上,又补了一句:“此事紧要,望顾大人尽速动身。”
“三个月?”纪青仪从地上起身,有些惊讶,“会不会有点太紧了。”
内侍冷声反问:“纪娘子此言,是觉得难以完成?”
她立刻挺直腰身,笑着答:“能办,能办!”
“速速动身吧。”内侍将一本册子递给纪青仪。
等人走远,她才翻开那册子,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贡瓷清单,碗碟、茶盏、酒壶、摆件……足有数页。
越看她眉头皱得越紧。
“怎么了?”
她将册子递给顾宴云:“这也太多了。”
顾宴云轻叹:“圣旨已下,想逃也逃不了了。”
纪青仪深吸一口气,嘴角带着一抹苦笑,眼神坚毅:“有机会,就绝不放弃。”
苔枝小跑着从巷口出现,手里举着一块糖饼,另一只手还攥着咬了一半的糖葫芦,笑意盈盈地喊道:“娘子!我们要回家了吗?!”
纪青仪见她满脸兴奋,笑问:“你这么大早去哪儿了?”
“去逛街了!”苔枝一边说,一边往后指去。
只见肖骁正气喘吁吁地跟在她身后,左手拎着包裹,右手抱着盒,连脖子上都挂着礼品,活像个走动的货架。
纪青仪看得目瞪口呆,“你买了这么多东西?”
苔枝咧嘴一笑,“有给桃酥的,还有一月、二月的礼物,当然也不能忘了齐叔。”
“你想得可真周到。”
“那是自然!”
一行人即将启程回越州。
纪青仪心中既有归途的喜悦,也有隐隐的忧虑。她担心贡瓷要如何按时完成。更忧心如何面如今立场相对的苏维桢。
*
春雪堂的门前格外热闹,远远便能听见人声嘈杂,笑语连连。
与往日的冷清截然不同。
纪青仪率先下了马车,目光扫过那些原本冷淡的面孔,眉头微蹙,不由暗想:难不成,又有人来闹事?
顾宴云紧随其后,从车上跳下,稳稳地站在她身侧,微微偏身,护着她不受人群的挤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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