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兄弟查案(1/2)
弘锋奉旨清查户部、工部账册,并未大张旗鼓。
第二日辰时,他直接入户部衙署,令所有司官原地待命,三任尚书、侍郎当堂候问,近三年河工、军饷、赈灾银账目,一摞摞堆在院中,如山如阜。
弘时、弘昼奉旨随行学习。
弘时站在一旁,脸色发白,手脚都不知往哪放。他往日也常来户部走动,多是为了捞些人情、挪些闲银,何曾见过这般铁面阵仗。
弘昼依旧斜倚着廊柱,把玩着一枚玉坠,看似漫不经心,眼神却时不时落在那如山账册上,心底暗叹:弘锋弟这是要动真格的,这一查,不知要掀翻多少人。
弘锋先不看细账,只取总册与支出比对。不过一个时辰,他指尖停在一笔西北军粮银上,抬眼看向户部尚书:“雍正四年,西北军粮转运,报销一百二十万两。依皇上定下的粮价、运价,六十万两足矣,多出来的六十万两,去了何处?”
尚书脸色骤变,支吾道:“荣亲王,这……沿途损耗、加派脚力、不时之需,都是银子……”
“损耗?”弘锋声音一冷,“军粮颗粒入仓,有验收文书,有沿途督抚具结,何来凭空六十万两损耗?”
他一拍账册:“传令旨,封存所有底簿,将经手郎中、主事、书办一律锁拿,逐一核对。但凡一笔对不上,便是贪墨实证。”
话音刚落,他又翻到一笔江南河工银:“雍正五年,河工报销九十万两。河道图、用工册、料价单,拿上来。”
官员们汗如雨下。
弘锋不用老吏指点,只凭数册对核,便揪出三处虚开工费、四处虚报石料、七处重复支银。细算下来,九十万两里,竟有近四十万两被层层克扣。
而最惊心的一笔,竟牵出了一个谁也不敢碰的名字——
九门提督隆科多门下亲信,兼管工部郎中。
满场死寂。
隆科多,托孤重臣,领侍卫内大臣,兼九门提督,手握京畿兵权,皇上喊一声舅舅的人,连亲王都要让三分。谁能想到,第一案,便直接捅到了权臣身上。
弘时吓得浑身一颤,悄悄往后缩。
弘昼也收起了漫不经心,眼神凝重。
弘锋却面不改色,提笔写下朱批:
此案涉贪腐巨万,祸及军饷河工,罪无可恕。即刻拿问,家产查封,供词即日呈于本王。
有人颤声劝:“荣亲王,此人是隆大人门下,若是拿办……恐惊动朝堂,惹出祸端。”
弘锋目光如刀:
“本宫奉旨查账,只认银子,只认律法,不认亲贵,不认权臣。皇父授我先斩后奏之权,便是要大清吏治清明,谁敢挡在国法之前,便是与江山为敌。”
他抬眼,看向弘时、弘昼,语气沉如钟鼎:
“你们看好了——这,才叫担当。”
弘时低下头,羞愧得无地自容。
弘昼心口一震,第一次真正明白,弘锋口中的“担当”二字,不是朝堂上的空话,是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当晚,密折送入养心殿。
雍正看完,指尖在“隆科多门下”几字上顿了顿,随即朱笔一挥,批下四字:
照此严办。
他望着殿外夜色,轻声自语:
“朕没有看错你。敢动隆科多的人,你是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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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历轻车简从,直奔扬州两淮盐运使司。
两淮盐商富可敌国,盐政却是天下第一烂摊子。官商勾结,层层盘剥,捐输助饷,向来是能拖就拖,能躲就躲。
盐商们早已备好说辞:生意萧条,银钱周转不开,最多捐十万两,聊表心意。
弘历一到扬州,不赴宴,不会客,直接入住盐运使司衙署,第一道令便是:
封存所有盐引、盐册、盐场产量底档,三日之内,所有总商齐集候问。
盐商们不以为意。多少钦差、督抚来了都一样,不过是走个过场,拿些孝敬,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他们低估了弘历。
弘历不查贪,不查税,只查盐引私发、夹带私盐、虚报损耗。
第二日深夜,他便从盐运使司老书办手中,拿到了一本私册——上面记着近五年盐商暗中勾结盐院,私增发盐引,瞒报产量,偷逃银两,总数竟达数百万两。
第三日,众盐商入衙,依旧哭穷。
弘历端坐堂上,笑容温和,语气却寒:
“各位说生意艰难,那这私发盐引、瞒产私售,数百万两银子,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他将私册掷下堂前。
盐商们面如死灰,跪地叩首,连喊冤枉。
弘历缓缓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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