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春深路更长,行在当下(1/2)
春天深了。
勤耕的试验田里,那些植物已经长到膝盖那么高。高的高,矮的矮,挤挤挨挨的,绿得发亮。
他每天还是泡在里面。从这头走到那头,从那头走回这头。看看这株,摸摸那株。
但最近,他开始做一件新的事。
他会在每一株植物旁边蹲下来,说几句话。
说的都是些没用的。
“今天太阳好。”
“又长高了一点。”
“那朵花开得不错。”
没人听见。但他还是要说。
那株矮小的母亲旁边,已经围了一大圈小苗。数不清有多少了。去年种下去的,前年种下去的,大前年种下去的,都在这儿。
他蹲下来,对着它们说:
“都挺好。”
那些小苗在风里摇了摇,像是在回应。
那株透明的植物旁边,他也蹲下来。
它还是透明的。阳光照在上面,能看见叶脉里那些细细的流动。
他看着它,忽然问:
“你还要看多久?”
那株透明的摇了摇,像是在说:再看一会儿。
勤耕笑了。
“那就看吧。”他说,“我陪你。”
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走到田埂上,回头看了一眼。
满眼的绿。满眼的生机。满眼的好日子。
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慢慢走回家。
走着走着,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佛修的尽头是什么?
他想起了那天奇修缘说的话。
“佛修的尽头,不是任何地方。就是这条路。就是这一步。就是此时此刻,走着的自己。”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脚踩在土路上。土是松的。踩上去软软的。
他抬起头,看着前面。
前面是回家的路。路不长,走一会儿就到。
他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
脚正在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他忽然笑了。
“懂了。”他说。
然后继续走。
一步一步。
走进那个此时此刻。
走进那个就是尽头的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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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痛的茅屋前,那株草开得正盛。
不是一朵。是一串。
从顶端到根边,开了一串淡金色的小花。一朵一朵的,挤在一起,像一串小小的灯笼。
觉痛每天蹲在旁边看,看得眼睛都舍不得眨。
止水有时候也蹲过来,陪他看。
有一天,觉痛忽然问:
“你说,它为什么开这么多?”
止水想了想。
“高兴吧。”
觉痛愣了一下。
“高兴?”
“嗯。”止水说,“有人天天看它,它就高兴。”
觉痛看着那串花,心里忽然涌出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高兴。不是满足。是一种更软的、让人眼眶发热的东西。
他伸手碰了碰最近的那朵花。
花瓣软软的,凉凉的,在他指尖微微颤着。
“我也高兴。”他轻声说。
那朵花颤了颤,像是在回应。
止水在旁边看着,嘴角弯了一下。
那是笑。
是知道对方也懂了的那种笑。
两人就这么蹲着,看着那串花,看着那些淡金色的花瓣,在阳光里亮着。
很久很久。
觉痛忽然站起来。
“我去翻地。”他说。
止水点点头。
他拿起锄头,走到那片菜地旁边,开始翻土。
一下一下。一下一下。
翻得很慢。翻得很认真。
翻着翻着,忽然想起那个问题。
佛修的尽头是什么?
他想了想。
以前想这个问题的时候,心里是慌的。不知道答案。不知道往哪儿走。
现在不想了。
不是不想。是不需要想了。
翻地的时候,就想着翻地。看花的时候,就想着看花。喝汤的时候,就想着喝汤。
此时此刻。
就够了。
他继续翻地。
一下一下。
土被翻开,露出里面黑黑的、润润的泥土。
他蹲下来,抓了一把。
土从指缝间漏下去,软软的,凉凉的。
他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热。
但那是好的热。
是知道自己就在尽头的那种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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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镜的小屋里,那盆西瓜苗已经长得很高了。
阿诚他们搭了个架子,让藤往上爬。爬得满架子都是,绿油油的,看着就高兴。
心镜每天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看那些藤。
看看长了多少。看看有没有虫。看看什么时候能开花。
有一天,她发现藤上冒出了一个小小的花苞。
黄黄的。圆圆的。毛茸茸的。
她蹲下来,盯着那个小花苞看了很久。
阿诚来的时候,她还蹲在那儿。
“前辈,看什么呢?”
心镜指了指那个花苞。
阿诚凑过去看,眼睛亮了。
“要开花了!”
心镜点点头。
阿诚在她旁边蹲下来,也盯着那个花苞看。
两人就这么蹲着,看那个小花苞。
看了很久。
阿诚忽然问:“前辈,你说西瓜甜不甜?”
心镜想了想。
“种得甜就甜。”
阿诚笑了。
“那肯定甜。”
心镜也笑了。
笑着笑着,忽然想起那个问题。
佛修的尽头是什么?
她以前想过很多。想了那么多年,没想明白。
后来不想了。
现在她觉得,可能就是这样的时刻。
蹲在地上,看一个花苞。和一个年轻人,等着它开。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够。
她继续蹲着,继续看那个花苞。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那花苞在阳光里,好像又大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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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藏圣印的藏经阁门口,那片椅子还在。
人又多了。
老头老太太,年轻人,孩子,坐得满满当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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