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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空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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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将来,有人以章程压我呢?”

这是他第一次直接谈到自己,不是制度,不是朝局,是他,她没有安慰,也没有否认。

只问:

“殿下想被保护,还是被约束?”

他沉默很久,窗外风过,灯影轻摇。

“若要坐那个位子,”

“应被约束。”

这一句,不快,不激,却真,她却更沉,因为被约束的人,必须学会忍,忍质疑,忍审视,忍风向反复,忍群臣观望,忍舆论迟疑,忍一次次“可否重议”,忍久了,会生恨,制度可以约束权力,却也可能磨损心,更深的隐患还未完。

张展查档时,在一份副署名单里,发现一个异常,多出一个宗室签名,那人,早已外放,时间对不上,签名却在,墨色与其余不同。

这不是伪造,是预备,说明有人,提前准备了“共署结构”,只待某日皇帝真正病重,只待朝局震荡,章程可即刻启动,无需再议,无需再商,制度没有被篡改,没有被毁,它只是被提前准备,像一张早写好的奏折,只等填名。

夜里,她独坐才署,灯火低,案上只那一页纸,她忽然明白太后那句话:

“无所求的人,最危险。”

她没有私心,没有偏爱,没有为某一人预留出口,章程写得极公,极公,便人人可用,包括心不公的人。

第五日,皇帝召见她与宁王,语气极淡,“终评,可否延期?”不是身体,是心,是试。

她答:

“可。”

宁王答:

“宜早。”

两人第一次在御前,给出不同节奏,她要缓,因为章程在动,宁王要快,因为局势在变,皇帝看着他们,没有责,没有评。

只说:“再议。”

这两个字,比任何决定都重,再议,意味着,议启权仍在,节奏未定,夜风更冷,她走出宫门时,忽然意识到,真正的深层隐患,不是宗室,不是宁王,不是皇子,不是条文,而是,当皇帝有一日不再压章,当那只最后的手松开,谁,会先握住“议启权”,而那时,制度是盾,还是刃,无人可知。

召见来得极早,晨鼓未响,乾清宫灯已明,宫门外仍是夜色,寒意未散,内廷侍从却已列于两侧,无声无息。宫灯垂下,光线柔而冷,把石阶照得像一段沉默的刀锋。

她独入,宁王未在,四皇子未在,无宗室,无百官,这是单问,她踏入殿中时,皇帝已在案后,气色已复,面色平稳,目光清明,并无前几日的倦意。那场小病,像是风过水面,波纹已散。

说明此召,不为病,为制,为制度。

“章程第九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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