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携妻归隐江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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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点,天边刚泛起一层鱼肚白。
省城老客运东站的候车大厅里,冷清中夹杂着几分早春的料峭寒意。水泥地面被清洗得湿漉漉的,几个早起赶路的菜农挑着水淋淋的青菜担子,在检票口前搓着手哈着白汽。
没有红旗防弹专车,没有闪烁的警灯,甚至连陈默默和坦克,都被刘茗提前下了死命令,严禁任何人前来送行。
检票口前,站着两个人。
刘茗换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深蓝色粗线毛衣,外面套着件洗得肘弯发白的旧夹克。脚下一双沾着少许灰尘的厚底运动鞋,两只粗糙的大手里,各自拎着一口边缘有些磨损的深褐色老旧皮箱。
箱子里没有机密档案,没有绝密图纸。
只有两套换洗的棉布衣物、几本翻烂了的旧书,以及那个伴随了他三十年的掉漆旧茶缸。
而在他的身侧,奚晚晴挽着他的臂弯。
这位曾经在最高审判席上让无数跨国寡头胆寒的女人,此刻,褪去了所有的威严与光环。
她穿着一件极合身的素色长款呢子大衣,脖颈上系着一条手织的灰白羊绒围巾,长发柔顺地扎成马尾,垂在脑后。
未施粉黛的面庞上,那一双清冷如寒潭的美眸,在看向身边的男人时,化作了无边无际的缱绻与温存。
“师傅,两张去栖霞村的车票。”
刘茗走到售票窗口前,从兜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零钞,通过铁栅栏递了进去。
售票员大妈打了个哈欠,头也没抬,撕出两张粉色的硬纸客票扔了出来,带着地道的江南水乡吴侬软语:
“三十六块。七点零五分发车,老站台三号车道,大巴快开了,抓紧点上车啊。”
“得嘞,谢谢大姐。”
刘茗笑呵呵地接过车票,把找回来的几枚钢镚随手塞进兜里。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的妻子,晃了晃手里的粉色车票,眉峰轻挑:
“奚法官,三十六块钱就把您给拐到乡下去了,这买卖我做得可是赚翻了。”
奚晚晴噗嗤一声轻笑出来,眼波流转,极温柔地白了他一眼:
“便宜你了。以后做饭、劈柴、挑水全包在你身上,少干一样,我按天给你算违约金。”
“全包!必须全包!”
刘茗哈哈大笑,一手拎起两只大箱子,另一只手紧紧牵住妻子的手,大步流星走向那辆通体刷着白黄油漆的中巴客车。
……
“轰隆隆——”
老旧客车柴油发动机的低吼声在车厢里回荡,车身随着有些颠簸的省道微微摇晃。
车窗下一条缝。
湿润的江南晨风灌了进来,带着野草的清新,带着湖泊的潮润,吹得窗帘轻轻拂动。
窗外,是整整三十年“新政”后重获新生的壮丽平原。
远处的村白墙黛瓦,错有致地掩映在碧绿的桑田与橙红的果林深处。
一条条波光粼粼的灌溉渠纵横交错,清澈的江水在晨光中奔流不息。
那些曾经横在江面上的私人违章收费站早已经拆除干净,取而代之的是宽阔平整的滨河大道与飞架两岸的轻轨悬浮桥。
不见半点污染。
不见一片荒山。
这片土地在朝阳的照耀下,如同一幅铺展在天地间的绝美水墨长卷。
而车厢内部,则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市井人情。
前排的大婶正从提篮里拿出一袋刚煮熟的茶叶蛋,热气腾腾地分给邻座的伙子;后排的两个大爷正扯着嗓子,操着当地方言,为今年早稻的收购价争得唾沫横飞。
“听了吗?省里新出台的农业补贴,凡是搞绿色循环种植的,一亩地再加补三百星璇币!”
“早听了!我儿子昨天从宁州高新区打电话回来,他们厂里研发的纳米有机肥下个月免费给咱们村发两吨呢!”
“现在的日子好啊,只要人肯出力,地里就能长出金疙瘩来!”
刘茗靠在有些磨损的靠背上,静静地听着这些大声嚷嚷的家长里短。
他没有插话。
他就那么听着。
三十年前,在这些客车上,人们谈论的是哪个矿老板又霸占了谁家的宅基地,哪个亲戚在黑市买到了假农药血本无归,哪里的车匪路霸又开着渣土车拦路收保护费。
而今天。
百姓嘴里念叨的,全是对好日子的期盼,全是对劳动的自豪。
“咚。”
一个圆滚滚、黄澄澄的砂糖橘,突然顺着过道的斜坡,一路骨碌碌地滚到了刘茗的帆布鞋边上。
后座探出一个扎着羊角辫、大约五六岁的姑娘,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有些怯生生地看着刘茗。
刘茗弯下腰,捡起那个橘子。
他没有板起那张曾经让万国元首发抖的脸,反而露出了一抹极富亲和力的搞怪笑容,手指轻轻一翻,像变魔术一样把橘子在手背上转了一圈,递还给了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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