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梦境溢出事故(1/2)
年轻人刚涂上“无梦安眠膏”,三秒后站着睡着了,脑袋“咚”地磕在柜台上。
我把他拖到墙角长椅躺平,往他手里塞了张“梦境体验反馈表”。
风铃没响。
但门口的光,突然暗了三分。
不是天黑——是门口那片空间的光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像有块看不见的海绵在擦拭光线。
接着,温度开始下降。
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种“连热量这个概念都在逃离”的寒意。货架上【怨念薄荷口香糖】的铁盒表面,结出了几何形状的霜花。
墙角传来鼾声。
年轻人开始打呼,但呼出的不是气——是画面。
一缕缕半透明的影像从他口鼻间飘出来,在空中凝结、组合:
先是张Excel表格,格子里的数字在跳踢踏舞。
然后是个穿西装的小人,跪在表格前磕头,额头磕出血,血变成百分比符号。
最后是座由无数旋转的ppt页面堆成的塔,塔尖坐着个戴王冠的条形图,正用饼图当飞盘乱扔。
梦境影像越来越浓,越来越实。
飘到货架边时,一瓶【暂时性无敌口香糖】的盖子“噗”地弹开——被梦里的条形图砸中了。
口香糖滚出来,掉在地上,开始自我咀嚼。
“啧。”我皱眉,“梦溢出了。”
这种情况少见,但也不是没有。通常是使用者潜意识压力过大,“无梦安眠膏”强行压制后,梦境找不到出口,就从物理层面渗出来了。
得在他梦出个“全年绩效考核大会现场”之前解决。
我转身去拿“梦境回收漏斗”。
手还没碰到货架——
门口的黑暗里,伸进来一只手。
灰白色,皮肤干裂,指甲很长,指甲缝里塞着……撕碎的日程表纸屑?
手摸索着门框,接着是手臂,肩膀,最后整个人挤了进来。
是个中年男人,穿着皱巴巴的衬衫,领带歪在一边,眼窝深陷得像被挖过。他怀里抱着个闹钟——但闹钟的表盘是张人脸,正在无声尖叫。
“老板……”男人声音嘶哑,“我的时间……被卡住了。”
他把闹钟递过来。
我接过。表盘上的人脸立刻转向我,嘴巴一张一合,发出机械音:“下午三点……例会……下午三点……例会……下午三点……”
“从上周开始。”男人瘫坐在柜台前,“不管我做什么,不管真实时间怎么走,我这闹钟永远停在‘下午三点,例会’。我试过砸了它,但第二天它又出现在床头,脸换成我上司的。”
他扯开衬衫领口。
锁骨下方,皮肤上烙着行发光的字:“15:00-周报同步会(永远)”。
“我的身体时间也被卡了。”他惨笑,“心跳、代谢、甚至眨眼频率,都固定在了‘开会状态’。医生说我再这样过两周,细胞会以为自己在永恒会议中,集体罢工——也就是猝死。”
我看了眼闹钟。
又看了眼墙角还在喷ppt塔的年轻人。
“你做什么工作的?”
“系统中层,跨部门协调岗。”男人喃喃,“每天平均六个会,三个在吵架,两个在甩锅,一个在定下次开会时间。”
明白了。
这是“会议时空惯性淤积症”。常见于会议密集型岗位,当无效会议过多时,患者的时间认知会卡在某个会议节点,形成局部时间黑洞。
我放下闹钟,从柜台下拖出个工具箱。
“两个方案。”我打开箱子,“A方案:我给你装个‘物理时差调节器’,原理是用轻微电击欺骗生物钟,让你以为时间在走。副作用是你可能会在吃午饭时突然起立鼓掌——因为身体以为在开会。”
“b方案呢?”
我拿出把锤子。锤头是透明的,里头封着团不断爆炸的微型宇宙。
“时间概念重启锤。”我掂了掂,“对着闹钟砸,力度要刚好砸碎‘会议概念’但保留‘时间概念’。成功后,你的时间会恢复流动,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