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1/2）

锦被下的呓语逐渐激动，发展成凄厉的尖叫和撕心裂肺的怒吼，令周围值夜的宫人不寒而栗，相互对视一眼，目光中尽是恐惧。

不知过了多久，曦光微亮，里头的嘶喊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宛若野兽啃食骨头般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吱声。

大太监徐云冷汗直下，站在门外轻声道，

“皇上，早朝时间到了。”

里头没有回应，仍旧是那阵隐隐约约的咯吱声。

徐云硬着头皮将声音提高了一点，

“皇上，早朝……”

“滚。”

徐云松了口气，虽然被骂，但这声滚说得利落且干脆，说明今天的萧霁状态不错。

他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补充了一句，

“皇上，丞相林平洲说有要事禀报。”

里头声音完全消失，一片沉默中，徐云不知站着等了多久，直到他并不年轻的双膝开始发颤，里头才重新传来点声响，是衣服摩擦的细嗦声。

他又等了许久，那冷峻的声线才从里边传来，

“公事让他自己处理。”

徐云满头冷汗，

“是。”

“等等——”

徐云又耐心等候，许久，一双冷白如玉的脚出现在他眼前，他不敢抬头，恭敬地收回视线跪下行礼，那双脚的主人却已经走到了外边，徐云有些痴地看着背影，一时没从惊吓中回过来神。

“走啊，还愣着做什么？”

帝王睥睨，徐云想动，一瞬间膝盖却又砸在了地上。

他强撑着冷静颤颤巍巍起身，不顾膝盖和腿的酸麻，咬着牙三两步跟在了萧霁身后。

余光隐隐扫到他辨不出喜怒的半边侧脸，心下一阵咯噔。

凌河殿，一个紫袍官员满脸愁苦，正是林平洲，他远远见到了萧霁身影便跪下行礼。

萧霁走近时，看他的样子先是轻笑了一声，而后才懒洋洋开口，

“什么事。”

林平洲行礼后起身时有些怪异，若不细看很难发现，直到他抬脚走动时才隐约露出真相，竟是少了半只腿。

而他似乎已经习惯，只是恭敬道，

“压不住了。”

“那群世族在朝野宣扬您屠戮谢家满门的事，说您没有任何证据，单凭一群土匪的尸体完全不可信。”

“说您必须给一个交代，否则他们就罢官。”

萧霁没说话，拿那两只眼睛看着林平洲，见他愈发紧张才冷笑一声，

“这点小事也要找我？”

“林平洲，把你从八品拿到这个位置，你是废物吗？”

林平洲垂头，目光落在自己腿处，掩下心酸，

“圣上喜怒。”

自姜早失踪后，萧霁不仅喜怒无常，更是极为暴戾，一言不合就能砍掉对方人头。

连带着对方九族都十分危险。

他的腿倒不是因为这个没得，而是在寨子那一次遇袭中失去的，去绞杀他的人极多，他为了保护月环，这才失去了半只腿。

他也清楚，萧霁砍的都是早有蠹虫端倪之辈，只是他行事过于直接，一方面本就触及了世族利益，另一方面这样的行径就更加给了世族借口。

林平洲担心，再这样下去萧霁恐怕会与整个朝野为敌，届时朝廷大乱江山大乱，就真的没有安生日子过了。

可对面高高在上那人依旧一无所知，甚至有闲心摆弄指甲，

“还有别的事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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