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卯队线索(1/2)
子时三刻,京城的“腐巷”正散发出它一天中最浓烈,却也最真实的气味。
那是一种混杂了劣质烧酒、廉价脂粉、霉烂以及某种腐败甜腥的复杂味道。
巷子很窄,两旁的屋檐几乎要接在一起,只在头顶裂开一道扭曲的夜空,漏下几点浑浊的星光。地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夜露、秽水还是别的什么,踩上去黏腻腻的。
陆青推着那辆散发着浓重血腥和药水气的运尸车,木轮在坑洼的路面上碾过,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他身上套着一件油腻发硬的灰布短褂,脸上手上都刻意抹了灶灰和不知名的污迹,头发胡乱束着,走路时微微佝偻着背,与这巷子里任何一个挣扎在底层、早已麻木的行尸走肉并无二致。
他推着的车上,用发黑的草席裹着两具尸体,草席边缘渗出近乎黑色的污渍。
他在京安城躲了两天才敢再次露面,给自己找了个伪装身份——运尸人。
此时此刻,被他抢走身份的那个真正的的运尸人,正赤条条地被塞在京郊一处废弃的土地庙神龛下昏睡着,怀里还抱着陆青赠给他的半葫芦掺了蒙汗药的劣酒。
“腐巷”是京安城最阴暗的角落之一,名义上是贫民窟、仵作行、屠户、皮匠、廉价娼妓和更夫歇脚杂处之地,实则鱼龙混杂,是消息、尸体、秘密和罪恶流转的黑市。
粘杆处——那个直属皇帝,令人闻风丧胆的秘密机构——许多上不得台面的活儿,往往都要在这里处理。
陆青要找的那支白锦除妖队“卯”,最后一丝飘渺的线索,就指向这里。
他的目标,是巷尾那家没有招牌,只在门口挂着一盏昏黄油纸灯笼的“醉生楼”。
虽然名字带个楼字,其实醉生楼只是一个兼营劣酒、暗娼的下等酒馆。据说,粘杆处一个专司验尸的仵作,是那里的常客。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板门,一股混合着汗臭、体味、劣质脂粉和酒精发酵的浑浊热气扑面而来。
堂内光线昏暗,只有柜台上一盏油灯,映出几张模糊、麻木或醉意熏然的脸孔。
几个敞着怀的粗汉在划拳,声音嘶哑;角落里,一个涂抹着廉价胭脂的女人正倚着一个老头调笑;更多的人只是沉默地灌着酒,眼神空洞。
陆青将运尸车停在门外阴影里,低着头走进来,在离柜台不远的最昏暗的角落坐下,哑着嗓子要了最烈的“烧刀子”和最便宜的一碟卤豆。
他缩在阴影里,慢慢地啜饮着那辛辣刺喉的液体,像最耐心的蜘蛛,用目光无声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他要等的目标很快就出现了。
那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带着可疑暗红色斑点的皂色短打,颧骨高耸,眼神浑浊,走路时脚步虚浮,手里提着一个油腻的小布包。
干瘦老头一进门,柜台后的掌柜便默契地递过去一个粗陶酒壶。干瘦老头接过,也不找座位,就靠着柜台,仰脖灌了一大口,满足地哈出一口酒气,这才摇摇晃晃地朝里间走去。
陆青早就查过这个老头。
老邢,粘杆处外围一个不入流的仵作,手艺尚可,但嗜酒如命,因误过事,一直不得提拔,只能在“腐巷”这种地方处理些边缘事务,却也因职务之便,消息颇为灵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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