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后羿篡夏(1/2)
上古轩辕、颛顼、喾、尧、舜(喾与尧之间夹有帝挚,为君无道)相继治世,仁德天下,兆民爱戴如日月,谓为“五帝”。五帝之后,禹即天子之位,开辟有夏之朝,都于安邑(阳城),划分九州。禹本名叫文命,敏给克勤,其德不违背于道义,仁爱可亲。说话诚实可信,声音的高下快慢合于律吕,自身的进退屈伸合乎制度,一举一动皆能适宜于事理,勤勉敬谨可作为纲纪。禹在位二十七年而崩,子启继承帝位。启殁之后,传帝位于太康。太康为君,放情纵欲,不恤悯民事,政德皆失,四夷皆叛。公卿屡屡劝谏,太康置若罔闻。
太康在位的第十九年,畋猎于洛水之表,驾鹰逐犬,挽弓走马,乐此不疲,十旬不归于都,遭致朝野怨恨。
太康的弟兄当中有五人,劝谏道:“昔陶唐氏(即帝尧)以冀州为中心而拥有天下,其后各帝循其常规,推行仁政德治。然今大王却丧失其道,紊乱其纲纪。又内惑嬖宠,荒**好色,于外鹰犬采猎,扰乱民间,并喜酒嗜饮,并修建高大的栋宇,绘饰粉妆,伤财殆力。却从来没有去考虑可能造成的后果。皇祖说过,人民应当亲近而不可以轻鄙疏远。人民是国家的根本,本固才会国家安宁。君失人心,则同独夫愚妇,必遭大众所抛弃。民心怨背,岂能待到它彰著之后才知道?应当于事畿未有形成之时而预防挽救。祖王为万国君长的时候,也有典章法则遗训子孙。税收与计量平均,王家的府库才会充盈而不会空虚,意谓权衡天下之轻重而立信于民,国运才得长久。今大王荒坠他的传统,难道想要颠覆祖宗而断绝祭祀吗?长此以往,必将导致灭亡。大王,还有作为王族的我们,将归于何地?我们的心情悲伤啊!万姓都来仇视我们,我们将去依靠于谁呢?如果天子仍不事事谨慎,德失依旧,则必有后悔的那一天,却是不及。望大王三思。”(此段落,将《五子之歌》加以更改)
然而太康不听,五兄弟自知祸不久远,因此而远走来避。
时,太康之弟仲康代理朝政,上卿后羿手握大权辅佐。
羿,出身东夷,城人,今有采邑于穷石。其人膂力过人,以善射而闻名天下,当世无人可及,从而自比前朝尧帝之时的神射平羿(当时十日并出于天空,为之用箭射落其九),足见狂傲。也因此而去本来名字,更为羿,也称后羿(后,官长的意思,加于前是为尊称)。一说羿或后羿为射官之称(所提到的平羿,即姓平的射官)。此人曾早年,即在禹王之时担任此一项职务,掌彤弓素矢,故而借以为自己的名称(同于此者,有周王朝的始祖后稷,本名弃),而从此不言自己本来叫啥。所以,世人也只知称他后羿,却未知抑或遗忘其真实姓氏名字。又因为本东夷人,所以也称夷羿。
羿同众臣议论:“今天子无道,不理国政,出猎十旬不归。我们当遵循先王圣谕,拒他于洛河,不许返朝。天下大事,另推贤君来治理。”
仲康认为不妥,亲往洛北而请太康归朝,并奏陈羿与朝臣欲废帝之事。
太康大惊,不捉主张。
有佞臣奏道:“羿与百官皆为臣下,而大王乃国之君父,总领天下兆民。只管发驾回朝,看其众有何话讲,谅必他们也不敢大胆而拦阻车驾。如有犯君造次,即为反叛,可以征召天下诸侯勤王,讨伐逆贼。”
于是,太康依其言,车驾归朝。至于洛河,果然被羿率领百官阻拒。
太康大怒:“你等安敢隔河拒驾,向造反不成?”
羿道:“上天生下兆民,必须立以君王来治理他们,而并非是让兆民来侍奉君王的。如近代的尧、舜、禹为君王的时候,苦心焦思,为政操劳勤勉。居于简陋室所,土阶而顶披茅茨。终日战战兢兢,担心治政有照顾不到的地方,出现什么过失,即使是非常细微之处。如同捧着盛满水的盆子,生怕洒出半点。难道他们是自己不知道怎样贪图安逸享乐而免受劳苦,过得舒适吗?民犹如水,君王形同于舟。水足以载舟,也可以倾覆它。民多变态,如果过度驱使他们劳役,但同时却又不知道去体恤,那么必定如朽索驭马,驰则断折。爱民又恤民,则民戴君如父母。推德仁之人而位天子,民心所向,也是朝臣百官与诸侯的愿望所归。因此,处身下位的尧才能成为帝王。尧又逊位舜于历山,舜禅让禹于阳城,这都是能够布施恩泽的圣人,举世惟恐他们不肯为天子。反则如榆罔、挚为天子的时候,在其位不为其事,荒**好色,昏庸无道,所以举世抛弃了他们,如断耿土灰。覆辙在前,后世君王假若不以为鉴,不去思虑利害安危,却弃忠正而就奸佞,则必然重蹈。于今大王既然不以尧、舜、禹自待,那么大众当然以对待榆罔、挚二帝的举措拉对待于你,因此而方才发生拒驾之事。你还有何可凭而扬眉跋扈?还有何颜面分辨饶舌?你今犯禽荒之戒,十旬不达理政事,全然脑后而废驰,并结怨于民,皆失皇祖之训,理应废掉,另立新君,以抚慰天下的企盼。”
于是,众臣废太康而扶立仲康为帝。羿权重望高,拜为相国。
别看羿在人前言辞铿锵,道理俱俱,足以服人,实则狼子野心,早有不臣之念。今废太康,以为有机可乘,欲挟天子而竖立自己的威望与尊严。仲康初位微弱,政令多出自于羿。因而,羿更加飞扬跋扈,见欺朝堂。
仲康乃有志之人,欲效仿上世尧、舜,做一位贤明的君主,当然不甘为权臣操控而沦为傀儡。对于羿的行为,自有衔怨。有心遏制,但又恐羿先生异变。于是,表面上示软弱于羿,言毕听且计必从,实则处心积虑,酝酿夺回属于自己的权力,成为名副其实的帝王。
羿不明就里,妄自尊大,更加轻慢天子,疏忽于防范异情,未知祸殃临近。仲康则乘着羿归还故里祭祀祖先的大好机会,启用年轻有为的忠贤允侯余胤,更封胤侯,拜为司马,掌握六师,从而平削羿手上的兵权。
从前帝尧之时,以羲氏(羲仲、羲叔)掌天官,和氏(和仲、和叔)掌地官。后来所有这类的职责统一交由一人主管,羲和也逐渐成为了掌天地四时官员的代名,实为尸阙官或阙司官。现在的阙司官名叫友满,沉湎酒色,不管历数,废时乱日,并攀附强势,欲求显要,成为了羿私党中的一名重要成员,同济相恶。
仲康五年秋九月,庚戌朔日有食。这一天象昭示君弱臣强,戒羿专政,满更是未奏。仲康大怒,借口抓错,下旨擒满。满闻讯,害了怕,逃归自己的采邑,聚党抗拒。
胤侯奉仲康旨意,兴兵讨伐于满。出发之前,胤侯对部众道:“将士们,圣人谟训,明白征验,可以安邦定国。祖王能够谨慎对待上天所降示的各种征召以戒己行,恐惧修省以消除变异。臣子们奉法修职,各尽能事,辅弼君主,所以才会内无失德,外无失政。每岁孟春,宣令的官吏敲振木铎,施政教时以警大众。官以职言,师以道言,相辅相规。百工也根据所掌握的技艺事理而各进自己的谏言。如果他们不能奉行于此,便为不恭。将被按照国法常刑,予以处治。于今,掌管日月历象的羲和败坏失德,沉湎于酒,弃其所治之职,舍其所居之位,紊乱天纪。前时季秋月的朔日,日月会次不相合揖而掩蚀于房宿。乐官击鼓,啬夫奔驰取币以奉敬神明。庶人飞走,或射箭矢或鸣锣金,逐‘黑犬’以救日。然友满尸居历象之官,却不知道有这件事情还是置若罔闻,昏迷天象,未有奏请天子摒除祸端,诛灭恶者。如此违背、触犯了祖王的律令。祖王的政典上说,历法出现先于天时的事情,杀无赦,出现后于天时的事情,杀无赦。现在,我率领你们同奉天罚,征讨此贼。人人务必要殚竭己力,辅助我成功,以敬承天子的威命。火炎冈,玉石俱焚。苟为天吏而有太多的过失,违背道德,不择人之善恶而戮之,其害有甚于猛火不辨玉石。今我但诛首恶之魁而已,胁从的人则不加惩治。旧时染有污习之人,也都予以赦免,给予改过自新的机会。军旅主威,军法不可以不严。严明胜过溺爱,威信立事事必济有成。姑息骄纵胜过严威,则不会有功劳业绩。你们众人皆要勉励自己,深警戒慎,务要用命。”
胤侯率人马杀到满的采邑,劝他降顺。满负隅顽抗,不肯就范。胤侯大怒,破城邑并斩满。此举旨在翦除羿的羽翼。
仲康将满的首级遍示群臣,道:“友满谋反就戮,他人若有不臣之心,怀有贰志,必与此贼同样下场。”
羿自然清楚仲康之言所指,是特意在说于自己来听,不禁汗流浃背。但于时下因为有胤侯压制,虽懊恨于心,但不敢多言,惟有暂时含忍而已。而在接下来的多年之中,与他相亲近的臣子与诸侯,一个个被以各种理由而罢黜,或清除出朝堂,或削平方国,这更是令羿心中忐忑,如履薄冰,惟恐大祸哪一天降到自己的头上。如今仲康羽翼已丰,大不利于自己。与其坐以待毙,不若先下手为强。于是,买通王宫的庖丁,以特制慢药暗中下于鲜鱼羹,致使仲康食用之后一病不起,御医难治其症。
仲康自知将死,召群臣于榻前,道:“朕蒙卿等推举而立为天子,今不幸中道即将分别,哀伤难喻。朕崩之后,可立相为君主,望众卿鼎力辅佐,延续有夏社稷。”
群臣叩首,表示遵从遗旨,奉献忠心赤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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