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兵不厌诈,连盆带土端走(2/2)
海城圈子里,谁没听说过顾霆洲和沈璃珠这对青梅竹马,一段佳话。
顾家太子爷有多护着沈璃珠,宋佳宁远在国外留学时都听过不少传闻。
哪怕这三年传出些风言风语,说顾总为了恩师的女儿冷落了发妻。
但在宋佳宁看来,那不过是男人那点该死的责任感在作祟。
十五年的感情底子在那摆着。
这就好比两棵长在一起的树,根系都缠死了,强行分开,是要伤筋动骨的。
若是单纯的沟通问题,或者只是有个手段高明的小三从中作梗,这婚未必离得掉,也未必该离。
感情基础太深,稍有不慎,律师就会变成那个挑拨离间的恶人。
可昨晚,谢执危带她去了他家一间房间。
推开门的那一刹那,宋佳宁只觉得头皮发麻。
没有窗户。
四面墙壁贴满了画,满架的木雕,全是沈璃珠。
扎马尾的、穿校服的、抱着书本低头走路的、在树荫下打瞌睡的……
那是十五六岁的沈璃珠。
房间中央摆着几座木雕,刻刀的痕迹深浅不一,却精准地捕捉到了沈璃珠最细微的神韵。
甚至连她生气时微微鼓起的脸颊,都被刻得栩栩如生。
每一笔,每一刀。
都透着让人心惊肉跳的痴迷。
谢执危走到一副油画前。
画里的女子穿着洁白的婚纱,站在教堂的彩色玻璃窗下,背影单薄而圣洁。
那是沈璃珠三年前的婚礼。
谢执危抬起手,指腹极慢地从画中人的头纱上抚过,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
“佳宁,你明白那种感觉吗?”
男人背对着她,声音低哑,听不出情绪。
“高中三年,她给顾霆洲送了三年的水,我就在离她不到五米的地方,每次都要主动讨要才能得到她的水。”
谢执危转过身,靠在画架旁,镜片反着冷光。
“顾霆洲打球扭伤了脚,璃珠逃了晚自习去医务室照顾他。”
“她怕顾霆洲疼,一边给他冰敷,一边给他讲笑话。”
“我就站在门外,听着她软声细语地哄那个混蛋。”
谢执危自嘲地笑了一声。
“后来她结婚了。”
谢执危走到那座半身木雕前,拿起刻刀,轻轻刮去木屑。
“我在台下看着,看着顾霆洲给她戴上戒指。”
“那时候我就想,如果新郎是我,我绝不会让她掉一滴眼泪。”
“可惜,顾霆洲他不珍惜。”
刻刀重重地顿在木头上,发出一声闷响。
谢执危平日里温润儒雅的面具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底下疯狂涌动的偏执。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烟,却没有点燃。
只是拿在手里,一下一下地在桌面上顿着。
“十五年了。”
“我看着她追着顾霆洲跑了十五年。”
“看着她从一个骄傲的小公主,变成现在这个满身伤痕的顾太太。”
“顾霆洲他不配。”
烟身被折断。烟草碎屑散落在地毯上。
“顾霆洲把珍珠当鱼目,那是他瞎。”
“但这颗珍珠,我肖想了太多年。”
“现在她好不容易要从那个泥潭里爬出来,身上沾了泥,受了伤。”
谢执危放下刻刀,走到宋佳宁面前,语气忽然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卑微的恳求。
“佳宁,帮帮哥。”
“我不想再只做个旁观者,看着她为了另一个男人枯萎。”
“只要她离了婚,剩下的路,就算是用膝盖跪着走,我也要把她捧在手心里。”
那一刻,宋佳宁心里的防线塌了一半。
她没见过这样的表哥。
像个疯子,又像个最虔诚的信徒。
宋佳宁想起了五年前。
刚入行,被那个道貌岸然的律所合伙人骗财骗色,差点身败名裂。
全家人都骂她蠢,让她忍气吞声,差点抑郁自杀。
只有谢执危二话不说,飞了十几个小时赶过去。
带着人把那个渣男堵在巷子里。
打断了对方三根肋骨。
又动用关系,让那个渣男在行业里彻底除名,像条狗一样滚出了海城。
表哥不仅帮她摆平了渣男,还替她挡下了所有的流言蜚语。
他那时候摸着她的头说:“咱们谢家的姑娘,不能让人这么欺负。”
宋佳宁闭了闭眼,将思绪从回忆里抽离。
她看了一眼手里的起诉书,指尖在封面上点了点。
既然表哥想疯,那就陪他疯一把。
至于顾霆洲……
谁让他没守住自己的老婆,被狼惦记上了呢。
宋佳宁拿起车钥匙,在手里抛了两下。
“行了,别演了。”
“这婚,我一定帮离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