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女菩萨下凡啊!(1/2)
“所以,我们不能让他一个人在泥潭里孤军奋战。”
徐妙云看着面前身姿挺拔的红衣女子。
她那双素来沉静如水的眸子里,此刻仿佛燃着两簇幽火,明亮得有些灼人,映照出她心底最深处的决意与不悔。
“霍姑娘,你这一身惊艳绝伦的武艺,还有这武馆里几十号肝胆相照的兄弟,难道真要埋没在这市井烟火之间,碌碌一生吗?”
徐妙云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却又像清泉般透彻。
一字一句,都精准地敲打在霍起莹的心弦上,激荡起她内心深处的英雄豪情。
她上前一步,步履从容而坚定。
语气虽轻,却字字千钧,仿佛能穿透人心底的迷障。
“殿下如今被陛下发配聚宝山,表面上看来是逍遥快活的山大王,实则却是身处悬崖之侧,刀尖之上。”
“他手里握着的,是能让大明江山固若金汤的水泥,是能让漠北铁骑闻风丧胆的火药。”
“这等国之重器,一旦泄露,足以引来无数豺狼虎豹的窥伺。”
“这就好比一个三岁孩童,怀抱传国玉玺,却不得不独自一人,走在恶狼环伺、阴风阵阵的荒野夜路上。”
徐妙云缓缓说着,每一个比喻都让霍起莹的心脏跟着收紧,额头青筋隐隐跳动。
殿下为了大明,为了天下苍生,为了徐家小姐,已经承受了那么多!
他独自一人在聚宝山,身怀绝世秘宝,岂能再让他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不!
绝不可能!
徐妙云眼眸微垂,轻叹一声,仿佛道尽了世间所有的无奈与悲悯。
“他缺人。”
“缺那种不问缘由、不惧生死,能把后背放心交出去的……自己人。”
霍起莹闻言,猛地抬起头。
原本眼眶里打转的泪水,被一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狠劲儿硬生生压了下去。
她握紧了腰间的双刀,指节咔咔作响,发出令人心悸的脆响。
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被这一番话点燃,熊熊燃烧起来。
“我去!”
她咬着牙,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江湖儿女的豪气与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现在就带兄弟们去!”
“管他什么聚宝山还是刀山火海!”
“谁敢动殿下一根汗毛,我霍起莹的双刀,第一个教他怎么写死字!”
说完,她那充满力量的背影已然转身,准备去招呼人手,势要为她心中的圣人赴汤蹈火。
“慢着。”
徐妙云却纤手轻抬,阻拦住了霍起莹那雷厉风行的动作。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如同小狐狸般狡黠的弧度,那笑容带着运筹帷幄的自信,深不可测。
“去是肯定要去的,但若是就这样带着兵刃大张旗鼓地上山,岂不是告诉全天下,吴王殿下在招兵买马?”
“如此一来,他之前为了麻痹敌人,为了不让皇室兄弟手足相残,所做的一切自污,岂非功亏一篑?”
霍起莹一愣,急得直跺脚,火爆的性子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那怎么去?”
“难道还要我偷偷摸摸做贼似地溜进去?”
“这也太憋屈了!殿下的安全,岂能儿戏?”
“不,你要光明正大地去。”
徐妙云凑到霍起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魔力,将她的计策娓娓道来。
“你对外就宣称,霍家武馆经营不善,倒闭了。”
“而你霍起莹,因为当日在秦淮河上被吴王殿下当众调戏,名声尽毁,成了世人茶余饭后的笑柄,所以武馆无人问津,最终关门大吉。”
徐妙云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意味深长,带着几分看穿世情的洞察。
“你气不过,所以带着一帮失业的兄弟,去聚宝山找那个负心汉讨个说法!”
“你就赖在他那儿不走了!”
“吃他的、喝他的!”
“让他赔偿你的名誉损失,赔偿你武馆关门的银子!”
“他不给钱,你们就不走!”
霍起莹听得目瞪口呆,眼睛越瞪越大。
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恍然,再到抑制不住的狂喜。
最后,她猛地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震得自己手掌都有些发麻,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兴奋。
“绝了!”
“这招……这也太绝了!”
霍起莹看着眼前这位端庄秀丽的徐家大小姐,像是重新认识了她一样,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崇敬与赞叹。
“这样一来,全天下都以为我是去撒泼打滚、去寻仇讨债的泼妇,谁能想到我是去给他当贴身护卫,是去为大明最伟大的圣人守护的?”
“徐大小姐,您这心眼子,比那莲藕还要多好几个窟窿!”
“简直是杀人诛心,一箭三雕啊!”
“既保全了殿下,又麻痹了敌人,还让我们兄弟姐妹有了名正言顺的去处,此计,妙不可言!”
徐妙云微微一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角,云淡风轻地说道:
“这叫兵不厌诈。”
“殿下既然喜欢演戏,那我们就陪他把这出戏演全套,演个痛快。”
“让这出戏,成为真正的大明盛世序章。”
她望向远方,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期许,那是对一个宏大蓝图的构想。
……
安顿好霍起莹这边,徐妙云带着贴身丫鬟春禾,坐回马车。
车厢内光线昏暗,马车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与嘈杂。
此刻,徐妙云脸上的从容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与决绝。
这疲惫,是为那圣人的无私奉献而心疼不已。
这决绝,是为她自己即将踏上荆棘之路的义无反顾。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将不再是那个众人眼中温婉贤淑的徐家大小姐。
“去秦淮河。”
她轻声吩咐道,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马车粼粼,车轮轻巧地碾过青石板路,穿过喧嚣的闹市。
最终,在车夫精准的操控下,伴随着一阵轻微的摩擦声,稳稳地停在了那艘曾经名噪一时、如今却显得格外凄凉的风月无边号画舫前。
此时已是黄昏。
残阳如血,铺洒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给整个秦淮河镀上了一层悲壮而苍凉的金红色彩。
画舫孤零零地停泊在岸边,曾经奢华的彩绸早已破败不堪,在秋风中无力地垂死挣扎,像是残破的梦境。
几只破旧的灯笼孤零零地挂在桅杆上,透着黯淡的微光,摇曳不定。
像极了那个男人如今在世人眼中的模样——荒唐、破败、一地鸡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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