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试点小组的组长（1/2）

向阳大队那场惊天动地的赌约，以一种近乎神话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亩产一千零三十二斤！

这个数字，像一颗惊雷，不仅炸响在北大荒的黑土地上，更炸响了整个东来县的农业系统。

消息，像长了翅膀的野火，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传遍了四里八乡。

当赵铁柱失魂落魄地带着红旗大队的人，像一群斗败的公鸡，灰溜溜地回到自己村里时，等待他的，不再是往日里社员们敬畏和巴结的目光。

那是一双双冰冷的、充满了审视和怨怼的眼睛。

村里的广播喇叭，还在不知疲倦地播放着革命歌曲，可那高亢的旋律，落在赵铁柱的耳朵里，却变成了对他最尖锐的嘲讽。

“队长，那……那手扶拖拉机，真要给向阳大队送去？”

一个胆子大的社员，终于忍不住在人群中问出了声。

这一问，像是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那点不甘和怒火。

“是啊！那是咱们队里唯一的大家伙，没了它，咱们秋耕怎么办？”

“赵铁柱！你当初拍着胸脯跟我们保证，说肯定能赢！现在呢？不仅把咱们队的脸都丢尽了，还把吃饭的家伙也给输了出去！你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说法？他能有什么说法！就是他自己无能，还看不起人家，非要去跟人家赌！”

一声声的质问和唾骂，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扎在赵铁柱的心上。他那张原本因为常年日晒而显得格外健康的黑红脸膛，此刻却涨成了猪肝色，青筋在额角突突地跳动。

“都给老子闭嘴！”他猛地爆发出一声怒吼，试图用往日的威严镇住场面。

然而，这一次，没人怕他了。

他的怒吼，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像一头被拔了牙的老虎，只剩下虚张声势的咆哮。

“吼什么吼！有本事你去跟向阳大队吼啊！”一个平日里就看他不顺眼的老社员，抱着胳膊，冷冷地吐了一口唾沫，“输了就是输了，没那个本事，就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你……”赵铁柱气得浑身发抖，他想冲上去打人，可看着周围那一双双冷漠而又充满敌意的眼睛，他脚下的步子，却怎么也迈不出去。

他知道，自己完了。

在这个看重实力和脸面的地方，他不仅输掉了拖拉机，更输掉了他赖以为生的一切——威信、权力和人心。

他像一条被抽了脊梁骨的丧家之犬，在全村人的注视下，踉踉跄跄地逃回了自己那座青砖大院。他“砰”地一声关上大门，将所有的指责和鄙夷都关在了门外，也像是将自己，彻底囚禁在了一座由怨恨和屈辱筑成的牢笼里。

他靠在冰冷的门板上，缓缓滑落在地，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他没有反思自己的狂妄和愚蠢，而是将所有的失败，都归咎到了那个让他身败名裂的年轻人身上。

秦振舒！

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咀嚼着这个名字，那深入骨髓的恨意，像毒蛇一样，开始在他心中盘踞、滋生。

……

与红旗大队那死气沉沉的气氛截然相反，此刻的向阳大队，依旧沉浸在一片狂欢的海洋里。

当秦振舒和徐爱国回到村里，将赌约的最终结果和那即将到来的手扶拖拉机公之于众时，整个打谷场再次沸腾了！

“赢了！咱们真的赢了！”

“太好了！咱们大队以后就有两台拖拉机了！看以后谁还敢瞧不起咱们！”

社员们欢呼着，雀跃着，将秦振舒和徐爱国再次当成英雄一样，高高地举了起来。

然而，就在这喜悦的顶峰，徐爱国清了清嗓子，将秦振舒那个“共享拖拉机”的决定，大声地宣布了出来。

“……所以，经过我和振舒同志商量，也准备向公社提议！咱们把这两台拖拉机，成立一个‘互助小组’，免费给咱们公社，甚至是隔壁红旗公社的兄弟单位，轮流使用！”

这话一出，打谷场上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什么？共享？”

“徐队长，您没说错吧？那可是咱们好不容易才赢回来的！凭什么要给他们用？尤其是红旗大队那帮孙子！”

“是啊！咱们自己用还不够呢！这……这不是胳膊肘往外拐吗？”

社员们朴素的情感，让他们无法理解这个决定。在他们看来，赢了的东西，就该是自己的，凭什么要白白分给别人？

一时间，刚刚还万众一心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看着社员们脸上那不解、甚至略带失望的表情，秦振舒知道，必须由他亲自来解释了。

他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到了一辆板车上，让自己能被所有人都看到。

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用平静而有力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他的眼神，有一种让人安静下来的力量。

嘈杂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了。

“各位乡亲，各位叔伯兄弟，”秦振舒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我知道大家在想什么。大家觉得，我们辛辛苦苦赢回来的东西，凭什么要跟别人分享，对不对？”

人群中，不少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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