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星火燎原（1/2）

凛冽的北风，像一头被惹怒了的野兽，在庆阳公社的荒野上肆无忌惮地咆哮着，卷起地上的碎雪和枯草，发出“呜呜”的、如同鬼哭般的声响。

然而，在这片被黑暗和严寒笼罩的土地上，后山“白板地”旁那座孤零零的地窝子，却像一颗顽强的心脏，透出了一点温暖而又倔强的昏黄光亮。

地窝子里，气氛却与屋外的冰冷截然不同，这里燃烧着一团足以融化坚冰的、名为“希望”的火焰。

七八个年轻的知青，围坐在一张用木板临时搭起来的矮桌旁，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死死地钉在那个蹲在桌边，正用一截木炭在地上写写画画的年轻人身上。

正是秦振舒。

“……所以，我们修水渠的时候，为什么要把撬杠的支点尽量靠近那块大石头？因为根据杠杆原理，动力臂越长，阻力臂越短，我们就越省力。这个公式，F1乘以L1等于F2乘以L2，不仅仅是书本上的知识，更是咱们每天劳动里，实实在在的智慧。”

秦振舒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

他没有照本宣科地念叨那些枯燥的定义，而是将那些看似遥远的物理知识，揉碎了，掰开了，用最接地气、最通俗易懂的方式，和他们每天都在经历的体力劳动，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

金龙、赵援朝、孙卫东……这些平日里自诩为文化人的“老知青”，此刻听得如痴如醉，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半信半疑，到震惊，再到此刻的全然拜服。

他们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些年少时被他们嗤之以鼻，认为“学了也白学”的数理化，竟然蕴含着如此巨大的力量！

“至于咱们那个堆肥坑为什么能发热，”秦振舒擦了擦手，又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化学符号，“简单来说，就是微生物在分解有机物时，进行的一场剧烈的化学反应。它们就像无数个看不见的小工人，把粪便、秸秆这些‘原材料’，加工成了能被庄稼吸收的‘成品’——也就是氮、磷、钾。这个过程，会释放出大量的热能。咱们要做的，就是给这些‘小工人’创造一个最舒服的工作环境。”

这番话，更是听得众人云里雾里，却又不明觉厉。

“微生物”、“化学反应”、“氮磷钾”……这些如同天书般的词汇，从秦振舒嘴里说出来，却显得那么的理所当然，仿佛他不是在讲课，而是在讲述一个他亲眼所见的事实。

“秦组长，我……我有个问题。”

一直沉默的孙卫东，忽然举起了手，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激动和窘迫。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被翻得卷了边的笔记本，指着上面一道他划了好几个圈的题目，结结巴巴地问道：“这……这道题，是我当年在学校里，我们老师都没讲明白的。他说……他说这个超纲了。我想问问，这个……到底该怎么解？”

众人凑过去一看，那是一道关于圆锥曲线的综合题，图形复杂，条件繁多，光是看一眼，就让人头皮发麻。

金龙也凑了过去，他盯着那道题看了半天，眉头紧锁，在心里默默地计算着，可越算脑子越乱，最后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道题，确实超出了他们当年学习的范畴。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秦振舒身上。

秦振舒只是随意地瞟了一眼，甚至都没有站起来，依旧保持着那个蹲着的姿势，淡淡地开口道：“求轨迹方程而已，不用想得太复杂。”

他拿起那截木炭，在孙卫东的图形旁边，随手画了一个辅助线，嘴里不紧不慢地说道：“常规解法，是建立参数方程，然后消参。但太慢，计算量也大。你们看，这个动点的轨迹，明显具有对称性，可以考虑用定义法。从两个定点出发，找到动点到定点距离之间的关系……”

他口齿清晰，逻辑严密，三言两语，就将一个看似无解的难题，剖析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甚至都没有动笔去算，只是动了动嘴，就给出了一个清晰无比的解题思路。

“……最后，把这个关系式化简，就是你们要的轨迹方程了。很简单，对吧？”

地窝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着秦振舒，那眼神，已经不能用敬畏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凡人仰望神明般的、彻底的崇拜！

如果说，之前他们是被秦振舒种地的“神技”所折服，那么此刻，他们是被他那深不见底的渊博学识，彻底击溃了心底最后一丝读书人的骄傲。

这哪里是个人？

这分明就是个妖孽！

是个披着人皮的文曲星下凡！

“啪！”

金龙忽然抬起手，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他通红着眼，看着秦振舒，声音沙哑地说道：“秦组长，我金龙以前就是个混蛋！有眼不识泰山！我总以为自己读了几年书，就了不起了。今天我才知道，我那点东西，在您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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