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归途（2/2）

客厅里，气氛再次变得紧张。

李慧娟和苏可夏，都一脸担忧地看着秦振舒。

秦振舒却给了她们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梁，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那间象征着苏家最高权力的、未来岳父的房间。

房间里，只点了一盏昏暗的台灯。

苏建民没有让他坐，只是站在窗边，背对着他，看着窗外那沉沉的夜色。

长久的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在人的心上。

就在秦振舒以为，他会一直这么站下去的时候，苏建民缓缓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疲惫，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尖锐和刻薄。

“我问你，你对青禾，是真心的吗？”

“是。”

秦振舒的回答，没有丝毫的犹豫，斩钉截铁。

“你打算，让她跟着你在北大荒，待一辈子吗？”

苏建民又问。

“不。”秦振舒沉声说道，“我的根，可以扎在黑土地。但青禾，她是城里的姑娘，她应该有更好的生活。我会想尽一切办法，让她，也让我自己，堂堂正正地，回到城里来。”

苏建民转过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复杂地看着秦振舒。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信封，递给了秦振舒。

“这里面，是五十块钱，还有一些粮票、布票。是我和你伯母，给青禾准备的。你们在路上，用得着。”

他顿了顿，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用一种近乎命令的、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出了他最后的“考验”。

“我不管你们在乡下是什么‘组长’，是什么‘标兵’。这些对我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青禾不可能留在北大荒，我只给你们，两年的时间。”

“两年之内，你们必须想办法，调回城里来！然后，就在沪上，把婚事给我办了！”

“我苏建民的女儿，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嫁在那个穷乡僻壤！”

“这是我作为父亲，唯一的要求，也是最后的底线！”

“你，能办到吗？！”

秦振舒看着他那双充满了威严、担忧，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盼的眼睛，心中，一片了然。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豪言壮语。

他只是郑重地，伸出双手，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信封。

然后，对着眼前这位固执、严厉，却又爱女如命的父亲，深深地，鞠了一躬。

“爸，您放心。”

……

第二天，清晨。

沪上火车站，人声鼎沸。

在李慧娟和苏可夏依依不舍的泪光中，秦振舒和苏青禾，提着简单的行李，踏上了北上的列车。

汽笛长鸣，车轮滚滚。

当那座熟悉的、充满了喧嚣与温情的城市，渐渐消失在视野里时，苏青禾靠在秦振舒的肩头，轻声问道：“振舒，我爸他……算是同意了吗？”

秦振舒握紧了她的手，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笑了。

“他不是同意了，”他低头，在她的额上，轻轻印下一吻，“他是已经把你，托付给我了。”

归途，不再是来时的孤寂与沉重。

车窗外，是广阔的天地。

车窗内，是相依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