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时代的考场（2/2）

而回去的时候，车厢里，却是一片，诡异的沉默。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默契地，选择了沉默。

他们，有的，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

有的，望着窗外，那飞速倒退的、荒芜的田野，怔怔出神。

这两天，对于他们每一个人来说，都意义非凡。

它，像一个巨大的、无情的筛子，将他们所有人的未来，都毫不留情地，筛选了一遍。

有人，会因为这场考试，而一飞冲天，从此，鲤鱼跃龙门。

也有人，会再次，跌落回这片，他们早已厌倦的、贫瘠的黑土地，继续，过着那种，一眼就能望到头的日子。

那份压抑的、充满了不确定性的沉默，一直，持续到了车子，开进向阳大队的村口。

看着那些，早已等候在此的、熟悉的面孔，所有人的心里，都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的滋味。

这里，是他们，奋斗过，挣扎过，也迷茫过的地方。

而很快，他们中的一些人，就将，要和这里，做一次，彻底的告别了。

高考结束后的几天，向阳大队，陷入了一种奇异的、介于焦灼和麻木之间的平静。

考生们，在经历了最初的兴奋和紧张之后，都进入了漫长而又煎熬的等待期。

他们，像是等待宣判的囚徒，一方面，渴望着那份，可以决定他们命运的判决书，早日到来。

另一方面，却又因为，对未知的恐惧，而希望，这一天，能来得，再慢一些。

这种无处安放的焦虑，让他们，都显得有些无精打采，魂不守舍。

而就在这片压抑的平静，即将发酵成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时，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却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再次，打破了向阳大队的宁静。

这天下午，一辆吉普车，卷着一路的黄尘，直接，开到了庆阳公社大院。

来人，正是公社书记周建军。

但此刻的周建军，和他平日里那副沉稳持重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脸上，是一种混杂着极度兴奋、难以置信和一丝惊惶的复杂表情，额头上，甚至还冒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连公社大院都没进，跳下车，就火急火燎地，拉着一个干部，大声问道：“秦振舒呢？！徐爱国呢？！快！让他们，立刻来见我！”

很快，还有些不明所以的徐爱国，和刚刚从白板地回来的秦振舒，就被带到了周建军的面前。

周建军看着两人，嘴唇，哆嗦了半天，才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省……省里来人了！”

…………

向阳大队部，那间简陋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周建军，徐爱国，秦振舒，三个人，围着一张破旧的八仙桌，坐着。

周建军一口气，喝干了一整搪瓷缸子的凉水，那颗因为剧烈奔波和激动，而狂跳不止的心，才稍稍，平复了一些。

“出大事了。”他看着秦振舒，那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

“我们俩，上次写的那份报告，捅到省里去了！”

“今天一大早，省委办公厅的王秘书，亲自给我打的电话。说……说省里主管农业的李副书记，对我们这个‘向阳模式’，非常重视！他，后天，就要亲自下来，视察！”

“视察的重点，就是你们白板地试验田！而且……而且，点名，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