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迎检（2/2）

他带来的那些，省农业厅的专家们，更是听得，如痴如醉，不住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甚至，还和秦振舒，就某个技术细节，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整个视察过程，没有一句空话，没有一句套话。

有的，只是最真实的场景，和最硬核的，技术交流。

视察的最后，一行人，来到了试点小组的地窝子。

李书记看着那墙上，贴得满满当当的，各种学习资料，和技术图纸，看着那些，在昏暗的灯光下，还在埋头苦读的知青们，他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秦振舒，问出了一个，最关键，也最深刻的问题。

“小秦同志，你们的这个模式，确实，极大地，提高了粮食产量，也让社员们，都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种，以‘超产奖励’为核心的激励机制，会不会，在一定程度上，催生出社员们的，个人主义和拜金主义思想？”

“会不会，从长远来看，对我们一直以来，所倡导的，集体主义精神，造成一种，潜在的，冲击和瓦解？”

这个问题，尖锐，而又深刻。

它，直指“向阳模式”最核心，也最敏感的，“姓社姓资”的问题。

周建军和徐爱国的心，都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知道，这，才是今天这场视察，真正的，终极考验！

秦振舒，却笑了。

他仿佛，早就料到，李书记，会问出这个问题。

他指了指，地窝子里，那个，正在给一个比他小了近十岁的知青，讲解着一道数学题的，金龙。

“李书记，您看，他叫金龙。是我们试点小组，最优秀的社员之一。这次，他用自己超产奖励的钱，给自己，买了一块，崭新的上海牌手表。”

李书记的眉头，微微一皱。

秦振舒继续说道：“但是，他，也用这笔钱，给咱们试点小组，买了一台，全新的收音机，让大家，可以在劳动之余，听听新闻，了解国家大事。他还，主动，把他自己，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高中课本，都贡献了出来，办起了我们这个，小小的‘夜校’，无偿地，帮助那些，需要参加高考的同志们，补习功课。”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洪亮，而又有力。

“书记，我认为，追求更美好的生活，想让自己的家人，吃得饱，穿得暖，这不是什么可耻的‘拜金主义’，这是我们每一个人，最朴素，也最基本的人性需求。”

“而真正的集体主义，也不是要，压抑和消灭这种人性。恰恰相反，它，是要在满足了，每一个个体，合理需求的基础上，去引导他们，将个人的价值融入到集体的发展之中。最终实现个人富裕，和集体富强的，和谐统一。”

“我们多打的粮食，是交给了国家。我们挣到的钱，是用来，改善我们自己的生活，和帮助我们身边的人。我们，通过劳动，获得了尊严，通过知识，去改变了命运。”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您所说的，集体主义精神。”

“但是，我看到，我的同志们，我的乡亲们，他们的脸上，都洋溢着，我从未见过的，那种，发自内心的，幸福的笑容。”

秦振舒说完，整个地窝子都陷入了一片，长久的，寂静。

李书记，看着秦振舒，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无比复杂，而又无比激赏的光芒。

良久，他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走上前，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秦振舒的手。

“好！”

“说得好！”

“小秦同志，你给我们所有人都上了一堂生动，也最深刻的实践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