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暴风眼中的棋手（2/2）

“咱们就等着。”

“等着咱们那个比你我都更有魄力也更有担当的周大书记替咱们拿主意吧！”

夕阳，西下。

寒风，吹过。

田埂上，一老一少，两个身影，并肩而立。

…………

报告送出去后的第四天，庆阳公社大院里那辆除了周建军书记谁也使唤不动的吉普车，在清晨的薄霜还未完全消融时，便卷着一股焦急的黄尘，一路颠簸着开进了向阳大队。

车子没有停在村口，而是径直开到了白板地的地头。

正在带领社员们进行最后一遍土地平整工作的秦振舒，远远地便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车影。他心里“咯噔”一下，知道那只等待了许久的靴子，终于要落地了。

他放下手中的铁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平静地迎了上去。

车门打开，跳下来的不是周建军，而是他的秘书小李。小李的脸上，带着一种秦振舒从未见过的、混杂着敬畏与好奇的复杂神情。

“秦组长，”小李快步上前，语气客气得有些过分，“周书记请您立刻去他办公室一趟，有要事相商。”

秦振舒点了点头，将手头的工作，简单地向身旁的金龙交代了几句，便坐上了那辆散发着权力气息的吉普车。

车厢里，一路无话。但秦振舒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的小李秘书，似乎有好几次都想开口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都咽了回去，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反倒让这趟前途未卜的行程，更添了几分凝重的色彩。

当秦振舒再次踏入那间熟悉的、可以决定整个庆阳公社命运的办公室时，他敏锐地察觉到，今天的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周建军书记没有坐在他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而是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屋子里，烟雾缭绕，呛得人有些睁不开眼。那扇平日里总是敞开着的办公室门，此刻，也被小李秘书，从外面，轻轻地，带上了。

“书记，您找我。”秦振舒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周建军的身子，微微一震。他缓缓地转过身，将手中那半截烟，狠狠地，摁死在窗台的烟灰缸里。他那张平日里总是沉稳持重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秦振舒从未见过的，一种极度矛盾的复杂情绪。

那是一种，看到了稀世珍宝般的狂喜，混合着，生怕这珍宝会突然长翅膀飞走般的，巨大的焦虑。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秦振舒的身上，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要将秦振舒从里到外，都看个通透。

“坐。”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秦振舒依言，在待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腰杆，挺得笔直。他知道，真正的较量，从这一刻，才算正式开始。

周建军没有坐，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狮子，在不大的办公室里，焦躁地，来回踱步。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富有节奏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的心上。

“你的报告，我看了。”终于，他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秦振舒，一字一顿地说道，“从头到尾，看了三遍。连标点符号，都没放过。”

他深吸一口气，那眼神里的震撼，依旧，未曾消退。

“秦振舒啊，秦振舒……我周建军，当了半辈子的干部，自认为也算是见过一些世面，读过一些文件。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一份关于一个村办企业的报告竟然可以写成这个样子！”

他猛地，一拍大腿那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激赏！

“好！写得太好了！这不是一份报告！这是一份，可以拿去给省里当教材的，教科书！‘产业链’，‘附加值’，‘品牌效应’……还有那个，‘以拥军项目为矛，攻克政治壁垒；以粮油加工为盾，夯实经济基础；以山货特产为辅，拓展多元渠道’的‘三位一体’发展战略！乖乖！这要是，真的干成了，咱们庆阳公社，不！是咱们整个东来县，都得跟着你，一飞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