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震动全厂的发薪日（2/2）

四百八十二块……这……这是一个他连做梦都不敢梦到的数字！

“老……老刘！发什么愣啊！快……快去领钱啊！”

旁边一个老师傅用胳膊肘狠狠地捅了捅他那僵硬的身体，那声音因为极度的羡慕而微微变调！

刘根这才如梦初醒。

他迈开那双因为激动而有些发软的腿，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座由“大团结”堆成的小山前。

徐军早已老泪纵横。他亲自从那堆钱里数出了厚厚的一沓，那崭新的纸币在他的手里发出了“哗啦啦”的、全世界最动听的声响。

他将那沓沉甸甸的、足以改变一个家庭命运的钱重重地塞进了刘根那双因为难以置信而剧烈颤抖的手里。

“老刘，拿着！这是你应得的！是你凭本事挣来的！”

那温热的、带着油墨清香的触感终于让刘根那颗早已被震撼得快要停止跳动的心重新活了过来！

他看着手里那厚厚的一沓钱，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迅速地蒙上了一层滚烫的水雾。

他想起了自己那个因为买不起一台“蝴蝶”牌缝纫机而迟迟无法出嫁的闺女。

他想起了自己那个常年卧病在床、因为没钱买好药只能靠着最便宜的止疼片硬抗着的老伴儿。

他想起了过去那三年厂里发不出工资，他一个堂堂的八级车工却要厚着脸皮去跟邻居借棒子面，被人指着脊梁骨骂“穷鬼”的……屈辱！

下一秒，这个在厂里横了一辈子、倔了一辈子的老头子，那双坚硬得如同钢铁般的膝盖猛地一软！

“噗通”一声，他竟然就这么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两行滚烫的、充满了无尽辛酸与狂喜的浊泪不受控制地从他那布满了深刻皱纹的眼角汹涌而出！

他没有去谢徐军，更没有去谢任何人。

他只是转过身，朝着那个从始至终都神情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年轻人重重地磕下了三个响亮的头！

“秦顾问……您……您就是我们全家的……再生父母啊！”

这一跪、这一叩彻底地引爆了在场所有工人那被压抑了太久的巨大情绪！

“下一个！王铁头，四百六十元！”

“李长贵！五百一十元！”

……

苏青禾那清脆的声音每一次响起都像是一颗甜蜜的炸弹在人群中轰然炸响！

整个车间彻底地变成了一片由哭声、笑声和充满了劫后余生般的疯狂欢呼声所交织的海洋！

那些平日里一个个沉默寡言、坚硬得如同钢铁般的汉子们此刻全都像个孩子一样，抱着那沓足以让他们挺直了腰杆活得像个人样的钱嚎啕大哭！

有的兴奋地将自己的孩子一次又一次地高高抛向空中！

有的则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妻子在那张同样是布满了泪水的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这一刻，那份曾经因为秦振舒那“百分之二十提成”的协议而产生的所有不满、猜忌和敌意都在这铁一般的事实面前被冲击得烟消云散！

他们看向秦振舒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里面没有了任何的怀疑，只剩下一种近乎于狂热的、最原始的对“神”的……崇拜和信服！

他们终于明白，这个年轻人没有骗他们！

他是真的能带领他们这群被时代抛弃了的老家伙们杀出一条血路，重新活出个人样来！

……

当晚，秦振舒刚回到那间略显简陋的大学宿舍，门就被敲响了。

是刘根。

这个倔老头提着两瓶他自己都舍不得喝的“二锅头”和一只还冒着热气的、油乎乎的烧鸡，一脸局促地站在门口。

“秦顾问……”

他那张布满了油污的老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秦振舒将他让了进来。

刘根二话不说，将酒和烧鸡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

然后他当着宿舍里林木和钱理群那充满了震惊的目光再一次“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秦顾问！我刘根是个粗人，不会说话！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狗眼看人低，是我对不起您！”

他一边说一边竟然抬起那只布满了老茧的大手狠狠地给了自己两个响亮的耳光！

“从今往后！我刘根这条老命就是您的了！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谁要是再敢在背后说您一句不是，我刘根第一个拧断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