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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平康坊的灯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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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踏过平康坊青石门槛时,忠武将军陈子昂明显感觉到脚下的路变了。

宫城前的石板宽阔平整,每块都打磨得能照见人影,那是皇权的规整与森严;而平康坊的街面,石板大小不一,缝隙里积着经年的尘土与酒渍,踩上去有种软塌塌的粘腻感,像是踩在这座城市的欲望之上。

陈子昂勒住马,抬眼望去。

暮色已浓,可平康坊的灯火却将这夜晚烧得通明。不是宫城那种规整的、带着威严气的宫灯,而是各式各样的光源杂糅在一起——酒楼门前悬着的红绸灯笼在风里打转,光影摇曳如醉汉踉跄;妓馆窗棂透出的烛光透过茜纱,晕成一片暧昧的桃红;胡商开的酒肆外挂着波斯风格的琉璃灯,折射出七色碎光,晃得人眼花。

丝竹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成曲调,却织成一张密密的网。

有琵琶急弦如雨,有羌笛幽咽似泣,有箜篌空灵若梦,全都混在笑闹声、划拳声、车马声中,像一锅煮沸的浓汤,咕嘟咕嘟冒着浮华的气泡。

空气里的味道也复杂。脂粉香腻得呛人,混着酒气、汗味、烤羊肉的膻气,还有不知从哪里飘来的沉香屑——那是富贵人家熏衣用的,可在这地方,倒像是给欲望盖上一层欲盖弥彰的遮羞布。

坊门前车马络绎。有装饰华丽的马车,帘子低垂,不知坐着哪家的贵人;有鲜衣怒马的少年郎,三五成群,笑语喧哗着往里闯;也有青衣小帽的仆人,牵着马在墙角等候,脸上写满习以为常的麻木。

陈子昂目光扫过,心中了然。

这里确实是洛阳城消息最灵通的地方——官员们下了朝,脱去官袍,换上便服,来这里寻欢作乐。酒酣耳热之际,平日里朝堂上不能说的话,在这里可以半真半假地吐露;政敌间的暗斗,在这里可以借着玩笑试探;各方势力的眼线,也必然混迹其中,收集着那些从醉话里漏出来的秘密。

而人心,在这里也最是浮华。

他看见一个身着绿袍的年轻官员——看品级不过八品,却在一家妓馆前大声吆喝,要最好的姑娘、最贵的酒。那神态,仿佛一夜之间拥有了整个洛阳城。可陈子昂认得那人的脸:两个月前在朝会上,这人站在末位,连头都不敢抬,奏事时声音抖得如风中落叶。

权力会让人膨胀,而平康坊的纸醉金迷,则把这种膨胀放大到极致。在这里,一个芝麻小官可以摆出宰相的架子,一个寒门子弟可以挥金如土——只要兜里还有钱,只要今夜还能醉。

“陈将军,发什么愣呢?”薛怀义在前方回头,脸上已有了三分酒意——出宫前他已在马上喝了一壶,“快些!柳大家最不喜欢迟到,上次工部李侍郎晚了一刻钟,她愣是闭门不见,害得李侍郎在门外站了半宿!”

陈子昂收回目光,策马跟上。

他知道自己该进去。与薛怀义应酬,见那位名动洛阳的柳大家,喝酒,听曲,谈笑。这是“与光同尘”必不可少的一步——既然选择了回到洛阳,既然要在这潭深不见底的浑水里生存下去,就必须学会沾染尘埃,学会在觥筹交错间周旋,学会在笑语嫣然中观察。

同城的战场是明刀明枪,生死在一瞬间;而洛阳的战场,在这些灯火辉煌的楼阁里,在推杯换盏的间隙,在琴弦拨动的刹那。

可他心中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方才宫门前那一幕,在脑海里反复回放:武承嗣温润的笑容,来俊臣阴鸷的目光,薛怀义毫不掩饰的得意,还有自己那句关于江南漕粮的试探……每一帧画面,每一个细节,都在提醒他,洛阳这座繁华帝都的平静水面下,暗流汹涌得超乎想象。

周兴满门被屠,不过是浮在水面的泡沫。真正的庞然大物——那些盘踞在权力网络深处的势力,那些懂得隐忍、懂得伪装、懂得在必要时牺牲爪牙以保全自身的棋手——还在深水处蛰伏。

而他陈子昂,已经用最激烈的方式,惊动了他们。

斩杀周兴,本意是警告,是划清底线,是为了护住乔知之和那些还在坚持的忠良之后。可现在看来,这举动或许太急、太猛了。它像一块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正一圈圈扩散,最终会撞上哪些礁石,又会卷起哪些暗流,此刻还难以预料。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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